郑菁华继续细数着那些极品行径,字字句句都是现实的凉薄:
“老太太但凡有点糊涂、念叨两句钱不够用,他们就甩脸子、冷言冷语,说老太太偏心孙女、藏私贴补。可从头到尾,他们没给老太太买过一粒粮、一寸布、一分药钱。”
“小不点一个姑娘家,以前既要打零工,又要回家伺候瘫痪半残的奶奶,白天累得腰酸背痛,晚上还要缝补浆洗,熬夜收拾家里。好不容易靠着抚恤金勉强糊口,她大伯小姑隔三差五就上门闹腾。”
“前段时间更过分!小姑直接找上门,说老太太年纪大了,花钱多、是累赘,非要把老太太轮流接过去住。”
北冥锋:“怎么解决的?”
郑菁华:“没怎么解决暂时只是被我这个公安吓住了!”
北冥锋狠辣的说:“再有一天我同学杜冲就回来了!我本来只想让小不点跟他们断绝关系,最后送到西北去!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直接按死他们!”
老娘:“小锋你不是不能出面吗?”
北冥锋:“不用我出面,杜冲他们就能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随后对郑菁华说:“华姐,你告诉曲小娟,就说,我说的,让我同学老阴人赵志国玩死他们,出事了有我!事后我给赵志国找个工作!”
厨房内原本温热的烟火气,瞬间被北冥锋这句话里彻骨的寒意冻结。
噼啪燃烧的柴火还在灶膛里跳动,可周遭的空气却骤然冷了数度。
方才还温声安抚家人、眉眼温润的少年,此刻周身气质彻底逆转。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沉沉戾气与冷冽锋芒,那是常年周旋凶险、见过人性最阴暗、手握权柄与杀伐手段才养出的狠绝气场,全然褪去了平日居家的青涩温和。
从前他始终心存余地。
念在血脉亲戚一场,念在六零年代家家度日艰难,哪怕知小不点的极品亲戚贪婪刻薄、步步欺压,他也只想着留几分情面,只想帮曲小娟斩断纠缠、远走西北,彻底脱离苦海,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可听完郑菁华细数的一桩桩、一件件龌龊事——
啃食烈士抚恤金、压榨孤女、推卸养老责任、装模作样沽名钓誉、颠倒黑白霸占遗属家底,日日磋磨一个孝顺坚韧的苦命姑娘。
软柿子好捏,善人好欺。
这帮人便是拿捏住了小不点无父无母、性子温顺、无人撑腰的软肋,得寸进尺、肆意作恶,毫无底线、毫无良知。
这彻底触到了北冥锋的底线。
他向来护短,护亲、护善、护弱者。
欺负到烈士遗孤头上,靠着啃噬逝者荣光、压榨活人活命,这种自私阴毒的卑劣之徒,根本不配留有余地。更何况这是自己的同学,北冥锋就没有理由放过他们了!
老娘看着儿子眼底翻涌的凛冽戾气,心里猛地一慌,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急声劝阻:“小锋!娘知道你心疼小不点,知道这帮亲戚不是东西,可万事留一线!”
“都是血脉宗亲,真要是闹得太绝,街坊邻居的闲话压死人!这年头最讲究成分、名声,你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万一被人揪着把柄乱嚼舌根,扯出事端,得不偿失啊!”
这个年代,风声最紧,世道最讲规矩脸面。
寻常纠纷闹大,都容易被扣上破坏团结、私斗滋事的帽子,更何况是刻意整治打压旁人。老娘最怕儿子年轻气盛、一时怒极失度,最后反倒连累自身、惹上麻烦。
一旁的老爹也放下修好的自行车,走进厨房,面色沉凝,开口稳重劝道:“你娘说得在理。这群人贪婪愚昧,是烂人一个,可烂人最擅长缠人咬事。”
“你身份特殊,藏着天大的秘密,根本经不起半点风浪。为了几户市井无赖,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当。”
北冥丽也轻声附和劝说:“弟弟,惩治恶人没错,但别太过火,彻底结了恩怨就好,没必要赶尽杀绝。”
一众家人皆是满心担忧,人人都劝他留手留情、凡事忍让分寸。
可此刻的北冥锋,心意已定,寸步不让。
灶膛火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暗交错,褪去所有少年温和,只剩铁石般的坚定与冷硬。
他缓缓抬手,轻轻挣开老娘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留一线?我之前已经留过了。”
“我本打算,不跟他们争、不跟他们闹,不计较他们贪的抚恤金、不算计他们偷占的便宜,只安安稳稳帮小不点脱身,送去西北落地生根,从此天高路远、再无牵扯。”
“我给过体面,给过他们退路,是他们自己不要。”
北冥锋眸光骤然一厉,字字如冰珠落地,铿锵作响:
“他们欺负的不是普通孤女,是烈士之后!”
“周丽丽的爹舍业、舍命报国,尸骨未寒,他们身为至亲,不尽半分养老孝道,反倒蚕食烈士抚恤、压榨遗孤度日,拿着英雄的卖命钱养家糊口,日日磋磨尽孝的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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