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他的灵魂深处，从他千年谋划的核心根基里，响起。
“你……你做了什么？”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月瑶没有回答他。
她看着那条贯穿了自己命运的粗壮丝线，在光的切割下，一寸寸地崩断。
断裂处，喷涌出的不是能量，而是无数混乱的、尖叫的画面和信息。
那是周玄千年的谋划。
那是祭坛吞噬的亿万生灵的残响。
那是她自己，作为“容器”被设定的未来。
现在，这一切，都断了。
“这根线，是你给我的。”
江月瑶看着归一教主，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不要了。”
“不——！”
归一教主终于明白了她做了什么。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
斩断因果！
这个疯子！
她不是在攻击他，她是在将自己从这个延续了千年的因果中，彻底剥离出去！
她是“钥匙”，是“容器”！
她把自己这个“钥匙”给掰断了！
那这把锁，还有什么意义？！
他千年布局，环环相扣，最核心的一环，就是江月瑶这个完美的载体。
现在，载体宣布，她不玩了。
她从棋盘上，把自己给抹掉了！
轰隆隆——！！！
最先出现反应的，不是归一教主，而是那座巨大的祭坛！
连接着“容器”的因果线断裂，意味着能量的流转，出现了一个无法弥补的断层。
祭坛积蓄了千年的磅礴能量，原本预设的宣泄口，被强行堵死了！
那些本该注入江月瑶体内，用来重塑世界的原始力量，失去了方向。
它们开始在祭坛内部，疯狂地冲撞、挤压、暴走！
祭坛表面，一道道黑红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刺眼的光芒，从裂缝中喷薄而出，将整个虚空神殿照得如同白昼！
“噗——！”
归一教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
他的神魂与祭坛深度绑定，祭坛的反噬，就是对他的直接攻击。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只手，在疯狂地撕扯。
“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死死地盯着江月瑶，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活下来吗？！”
“因果断裂，仪式反噬，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整个神殿都会被炸成碎片！我们……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
江月瑶的身体，确实在变得透明。
斩断因果，对她自身的反噬同样巨大。
她的神魂，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正在一点点地逸散。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气急败坏的归一教主，看着那座即将爆炸的祭坛，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至少，我能自己选个死法。”
“而不是，在你写好的剧本里，当一个傀儡。”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坦然地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席卷一切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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