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这股力量的本质了。
香火愿力，可以被引导，可以被利用。
但功德之力，却是一种天地的“承认”，一种因果的“结算”。
这种力量，几乎无法被外力摧毁。
除非……你能抹掉产生这些功de的“因”与“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疯狂。
“我明白了！”
“江月瑶，你才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毒瘤’！”
“世界气运失衡，法则即将崩坏，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凡人之间，产生了太多这样沉重又无聊的‘因果’！”
“这些东西，像一条条锁链，死死地捆住了这个世界，让它无法挣脱，只能一步步走向衰亡！”
“我所做的，就是斩断这一切！”
“我要建立一个没有因果，没有羁绊，只有纯粹意识的永恒神国！”
“我是在替这个世界刮骨疗毒！”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伟大理想。
“你用世界的‘病灶’来对抗我？”
“可笑至极！”
他身上的气息再度暴涨，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崩坏的虚空神殿融为了一体。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因果’，那我就让你看看，当世界本身都开始排斥它们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神殿法则，听我号令！”
“——排异！”
嗡——！
整个神殿空间发出剧烈的震颤。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降临了。
那是这片空间最底层的排斥法则。
它不分敌我，只清除一切“异物”。
而江月瑶身上那片由人间功德汇聚而成的金色海洋，在神殿法则的判定中，正是最显眼的“异物”！
金光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光芒的边缘，开始出现一丝丝被瓦解的迹象。
江月瑶闷哼一声，刚刚愈合的灵魂，再次传来被撕扯的痛感。
“看到了吗？”归一教主的声音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充满了漠然。
“这就是大势。”
“在世界崩坏的大势面前，任何个人的情感，任何群体的功德，都毫无意义。”
“你的挣扎，只会加速你的灭亡。”
他说的没错。
这片神殿空间，是他千年布局的核心。
在这里，他就是法则。
江月瑶的功德金光，本质上是“外来物”。
被这里的“世界意志”排斥，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身体的免疫系统，会自动攻击外来的病毒一样。
金光护罩，正在被一点点地磨灭。
江月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光是防守，赢不了。
必须……反击！
可是，怎么反击？
功德金光的力量性质是守护，是庇佑，而不是攻击。
它就像一件全世界最坚固的铠甲，却没有配上一把能伤人的剑。
“放弃吧。”归一教主的声音带着诱惑。
“只要你放开对这股力量的控制，神殿的法则就不会再针对你。”
“来我这边，你会得到新生。”
江月瑶紧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
剑……
剑在哪里？
她需要一把剑，一把能将这股磅礴的功德之力，凝聚成致命一击的“剑”！
她脑中闪过自己拥有的一切。
符箓？不行，等级太低。
法器？都被毁得差不多了。
等等……
法器！
她的意识猛地沉入识海。
在识海的角落里，几块破碎的镜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昊阳镜】！
当初在警局地下，为了对抗那个被污染的怪物，这件顶级的至阳法器，已经碎裂。
它还能用吗？
不，不对。
不是它能不能用。
而是……自己敢不敢用！
这股功德之力，是无数人善意的集合，是至纯至善的力量。
而【昊阳镜】的本质，是至刚至阳。
用至善之力，去催动至阳之器……
这就像用棉花去敲钟，结果难料。
更何况，它还只是碎片。
一旦失败，这股庞大的功德之力，很可能会瞬间失控反噬。
到那时，她会比被归一教主杀死更惨，直接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时间犹豫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江月瑶一怔。
这个声音……是时墨白？
他不是已经……
“时家秘法，以神魂为引，尚能残存一念。”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虚弱。
“你眼前的，不是镜子，是‘容器’。”
“用人间的至善，去填满这个至阳的‘容器’。”
“然后，把它砸出去。”
江月瑶瞬间明白了。
思路，一下子通了。
她不再犹豫，意识瞬间锁定了那几块【昊阳镜】的残片。
“出来！”
嗖！
几块残片从她眉心飞出，悬浮在她面前。
“你想做什么？”归一教主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皱起了眉头。
“用几块废铜烂铁，来扭转乾坤？”
江月瑶没有理他。
她双手缓缓合十，那片沸腾的金色海洋，开始朝着她掌心的镜片残骸，疯狂地涌去！
“姓江的。”
时墨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再次响起。
“这一击要是成了，你欠我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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