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
归一教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看傻子般的荒谬感。
他看着悬浮在江月瑶面前的那几块镜子碎片，就像在看一堆不入流的垃圾。
“【昊阳镜】？这东西在你手里，连它全盛时期百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更何况，它现在已经碎了。”
“你想用一堆破烂，来装载整个世界的人间功德？”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评判。
“江月瑶，你是不是疯了？”
“至善与至阳，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前者温润，是‘生’的力量。”
“后者刚猛，是‘杀’的力量。”
“你把它们强行糅合在一起，就像把水和火倒进同一个茶杯，唯一的下场，就是爆炸。”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被炸得魂飞魄散。”
江月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几块碎片，双手缓缓合拢。
那片庇护着她的金色海洋，像是接到了命令的军队，开始朝着她掌心的那点空隙，疯狂地奔涌而去。
“愚蠢至极！”
归一教主冷哼一声，加大了神殿法则的排斥之力。
嗡——
整个空间都在排挤那片金光，无形的压力如同亿万吨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江月瑶的灵魂虚影发出一声闷哼，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压力彻底碾碎。
“别分心。”
时墨白那虚弱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守住心神，功德之力是你引来的，它们听你的。”
“告诉它们，去那个‘容器’里。”
江月瑶咬紧牙关，将所有杂念排出脑海。
她不再去抵抗那股排斥力，而是将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了引导上。
“过来……”
她在心里默念。
“都过来！”
轰！
金色的海洋彻底沸腾。
一道道金色的洪流，不再守护她的周身，而是调转方向，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几块【昊阳镜】的残片！
滋啦——！
第一股功德之力接触到镜片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像是滚油碰上冰块的刺耳声响。
那块碎片剧烈地颤动起来，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像烧红的烙铁。
一股狂暴的、毁灭性的气息，从镜片中反冲出来，试图将那股温和的金色力量推开。
“看到了吗？”归一-教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快意。
“器物有灵，它在排斥你。”
“至阳之器，不纳至善之德，这是常识。”
江月瑶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用双手，强行要把两头正在搏斗的洪荒猛兽按在一起。
一股力量温暖而厚重，另一股力量暴烈而滚烫。
两股力量在她的掌心剧烈冲突，她的灵魂仿佛都要被从中撕开。
“撑住。”
时墨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别把它们当成两种力量。”
“功德是薪柴，昊阳是炉火。”
“你想让火烧得更旺，就要不断地往里添柴。”
“烧起来？”江月瑶的念头有些恍惚，“它们快炸了！”
“那就让它炸。”时墨白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朝着该炸的地方去炸。”
江月瑶猛地一凛。
她明白了。
她不是要融合它们。
她是要……点燃它！
她不再试图调和两者之间的冲突，反而像一个疯子一样，将更多的功德之力，更加粗暴地灌了进去！
“来啊！”
她心中发出一声呐喊。
“不够！”
“再多一点！”
那片金色的海洋，仿佛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成千上万道金色的洪流，汇聚成一股，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金色光柱，狠狠地砸进了那几块镜片之中。
嗡嗡嗡——
那几块镜片发出的颤鸣，已经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能让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共鸣。
镜片上的赤红色纹路越来越亮，最后，整块镜片都变得像一块从太阳核心取出的晶石，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纯白光芒。
镜片之间的空隙，被那狂暴的能量填满，重新连接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布满裂纹的镜面。
而镜面上，不再反射任何东西。
它反射的，只有一片纯粹的、足以焚烧万物的……光。
“疯子！”
归一教主脸上的嘲弄和快意，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骇。
他感受到了。
那面由碎片拼凑起来的镜子里，正在酝酿着一股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
是“阳”的极端。
足以净化、焚烧、蒸发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阴”与“秽”。
而他构建的这个虚空神殿，他赖以为根基的转生仪式，本质上，就是利用了无尽的怨气和灵魂，是至阴至秽之物！
“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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