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感觉意识像被一把无形的手，狠狠地揉搓。他听见自己的身体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灵魂正被一点点抽离。他眼前的光明与黑暗不断交织，祭坛上的江月瑶身影，也变得忽远忽近。
“你的执着，本不该如此。”归一教主的声音穿透混沌，直接落在高远心间。那声音带着一种淡漠的惋惜，像看一场无聊的挣扎。
高远想反驳，可喉咙像被沙子堵住。他全身都在剧烈颤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抵抗。他看见身边倒下的队员，已经变成干瘪的皮囊，或者直接化作微光消散。他不想变成那样，他不想就这样失去自我。
归一教主走到祭坛边缘，他的目光落在江月瑶身上。江月瑶周身的光线越来越盛，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你以为我在追求什么？”归一教主轻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权利？永生？或者仅仅是成为你们口中的‘神’？”他摇了摇头，脸上没有情绪。
“这些，不过是低等的追求。”他看向高远，眼神像穿透虚空。“我千年求索，早已看透。这个世界，已经是一具腐朽的躯壳。”
高远感觉一股莫大的力量将他向上托举。他被强行拉近祭坛，距离江月瑶更近了。他看到了江月瑶那张痛苦的脸，那双紧闭的眼。他想伸手，却动不了。
“你以为我是要窃取江月瑶的生命，成就自己的神位？”归一教主像是看穿高远心思，淡淡开口。“错了，大错特错。”
“我的目的，比你们想象的更宏大。”归一教主抬手指向祭坛。“她，并非我的容器，而是世界的钥匙。或者说，是新世界的‘锚点’。”
高远听到这话，心中一颤。他挣扎着，想要抓住一点清醒。
“你说的‘梦境神国’，到底是什么？”高远拼命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
归一教主听见他的问题，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它不是梦境，它是本源。是一个与这个世界共生，却超越这个世界的完美维度。”
“我所窥见的天机，是这个世界最终的结局。”归一教主继续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宏大。“它会走向崩塌，一切都将归于虚无。它的存在，已经耗尽了所有气运。”
他看向祭坛上的江月瑶，眼神中是那种带着一丝狂热的迷恋。“我需要一个最完美的灵魂，一个能承载两个世界转换的力量。”
“而江月瑶，她的灵魂，她的命格。”归一教主伸出手，指了指江月瑶。“她就是那个‘世界之楔’。是唯一能将这个现实世界，完整地拉入我那‘梦境神国’的存在。”
高远感到一股极致的寒意。这和之前他理解的“容器”完全不同。
“你的计划，是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你的……你的……”高远找不到合适的词，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模糊。
“不是‘我的’，是‘我们’的。”归一教主纠正道，语气温和。“在我的神国里，所有生灵都将获得真正的永生。没有病痛，没有纷争，没有绝望。”
“那不叫永生！那叫剥夺！”高远嘶吼，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他感受到江月瑶身上的光芒正不断变强，祭坛发出的能量波动也越来越剧烈。
“剥夺自由意志，就是最大的邪恶！”高远用尽全身力气。
归一教主没有生气。他只是摇了摇头，像看一个固执的孩子。“自由意志，在这腐朽的世界中，又能给你带来什么？”
“短暂的喜悦，更多的痛苦，无休止的挣扎？”归一教主反问。“我将赐予你们真正的‘归一’。所有人都将成为神国的一部分，永恒而平静。”
他走到江月瑶身旁，抬手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灵魂与命格，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我不会去占据，也不会去替代。”
“她的灵魂，在我的神国中，将成为核心。成为，维系一切的本源。”归一教主看向高远，眼神中是那种对造物的狂热。“而这个现实世界，将以她的灵魂为‘锚点’，被彻底拖入‘神国’之中。”
“这意味着，旧的世界将终结。”归一教主的声音越来越大，回荡在整个虚空。“新的世界，将由她主导，获得永生。”
“她，便是这个新世界的‘创世神’。”归一教主宣判一般地说。“而我，不过是促成这一切的，执行者。”
高远听着这些话，大脑嗡嗡作响。他终于明白了，归一教主的野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不是想成为神，他是想让江月瑶成为神，然后通过江月瑶，完全掌控两个世界。
“你……你这个骗子！”高远浑身颤抖。他想反抗，可力量在迅速流失。
归一教主没有回应高远。他只是再次抬起手，按在祭坛上。
“时间已经不多了。”归一教主的声音变得庄重。“所有的碎片都已拼接完成。祭品，也已到位。”
高远看到祭坛上，无数玄奥复杂的符文闪烁得更加耀眼。一道道粗大的能量光柱，从祭坛底部冲天而起，全部汇聚向江月瑶。
“归一！”归一教主低喝一声。
江月瑶的身体，在能量的汇聚下，几乎完全透明。她的轮廓变得模糊，似乎随时都会消散。祭坛上的倒计时，发出急促的声响。
高远感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像破碎的玻璃，一片片剥落。他看到江月瑶在光芒中挣扎，却发不出声音。
“江小姐……”高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呼唤。他想说什么，却已经组织不起语言。
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周围是无数游荡的灵魂。那些灵魂，没有痛苦，也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被强行灌输的“宁静”。他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归一教主看着祭坛，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表情。“新的纪元，即将开始。”
高远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双眼猛地睁大，却什么也看不清。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完全脱离了身体。
最后一丝意识，像风中残烛，摇曳着，最终熄灭。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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