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精那几十只复眼里的惊怒，几乎要凝成实质喷涌出来。
“接着玩？”它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仿佛被踩中了最痛的神经。“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侥幸从我主的幻境中逃出来的臭虫！”
随着它的咆哮，深渊下方翻涌的黑雾再次冲天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郁。
那黑雾不再是无形之物，而是凝聚成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铺天盖地朝着江月瑶席卷而来。
“瑶瑶！小心那个雾！”高远下意识地大吼，他吃过这雾的亏，那种从心底里泛起的绝望感，根本无法抵御。
赵立也脸色发白，急忙掐诀，试图在身前布下一道防御屏障。
“没用的。”
江月瑶的声音平静响起。
她就那么悬浮在半空，看着那片如同绝望海啸般的黑雾扑到面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面前汹涌的雾气，轻轻一点。
“你的‘绝望之雾’，本质是抽取那些村民记忆中最痛苦的片段，用妖力进行增幅和扭曲，再强行灌输给目标。”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鬼哭狼嚎，传遍了整个深渊。
“数据来源单一，处理方式粗暴，连个加密都没有。”
她指尖那点纯粹的白光，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片足以让玄门高手道心崩溃的黑雾，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就像是被按下了删除键的乱码文件，从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消散。
连带着那些扭曲的人脸，痛苦的哀嚎，都在一秒之内，化为虚无。
风，又恢复了冰冷的质感。
深渊，还是那个深渊。
高远和赵立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这……这就没了？”赵立手里的法诀都忘了捏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高远揉了揉眼睛，看着江月瑶纤细的背影，又看了看下方那只同样陷入呆滞的蜘蛛精，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你……你对我的‘万魂恸’做了什么！”蜘蛛精的尖啸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恐慌。
那不是普通的妖术，那是它融合了永恒教主赐予的法则碎片后，才掌握的灵魂攻击！
江月瑶收回手指，好整以暇地看着它。
“没什么，我只是找到了你的信号发射塔，然后把它关掉了而已。”
她抬手指了指蜘蛛精身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纹。
“你的身体，就是这座大阵的核心处理器。这些裂纹，既是你的伤口，也是你和整个阵法连接的线路。”
她又指向那些黏在岩壁上，生死不知的村民。
“他们是你的移动电源。你通过蛛丝抽取他们的生机，转化为驱动幻术和攻击的妖力。”
“你看，你整个系统架构，一目了然，毫无秘密可言。”江月瑶的语气，就像一个老师在点评学生不及格的作业。
蜘蛛精浑身剧震。
这个女人，她不仅破解了它的攻击，甚至把它整个力量体系的底层逻辑，都说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这套体系，是教主根据它的种族特性，亲自为它设计的！除了教主和它自己，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胡说八道！”它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
它剩下的五条腿猛地蹬踏岩壁，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江月瑶直冲而来！
同时，它张开巨口，一道凝聚到极致的黑色妖力光束，喷射而出！
“物理攻击加能量冲击？反应倒是快。”江月瑶轻声评价了一句。
她不闪不避。
就在那道黑色光束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她动了。
她的身影仿佛在原地出现了一丝残影，就那么从光束旁边擦身而过。
“你的左侧第三条腿是主支撑点，但上面的关节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受损，导致你直线冲锋时，重心会向右偏移三点七度。”
她的声音，如同鬼魅，在蜘蛛精的耳边响起。
蜘蛛精的复眼里爆发出惊骇的光芒，它想强行扭转身体，却已经来不及了。
江月瑶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它的侧后方。
她没有用任何强大的法咒，只是并指成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轻响。
不是蜘蛛精被击中的声音。
而是远处岩壁上，一根连接着五六个村民的，最粗的蛛丝，应声而断！
那蛛丝断裂的瞬间，蜘蛛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它感觉到体内一股力量的供应，突然中断了。
就像电脑正在高速运行时，被人拔掉了一根内存条。
“你！”它猛地回头，死死盯住江月瑶。
江月瑶对着它笑了笑。
“你的能量供应线路太多，太杂，而且没有备份。随便切断一条主线路，你的系统就会出现延迟和卡顿。”
她再次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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