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正午,一家名叫蜀香阁的私房川菜馆内。
吴海滨刚踏进包厢,就见吴海方已经坐在主位上,指尖捻着茶杯盖,慢悠悠地撇着浮沫。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那张清瘦的脸愈发带着几分文人的酸气。
“来了?”
吴海方抬眼,嘴角扯出一抹笑,却没起身。
“刚让后厨备了你爱吃的辣子鸡,知道你口味也重。”
吴海滨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语气淡淡的:“倒是有心了。”
服务员麻利地布菜,红油翻滚的毛血旺、油光锃亮的夫妻肺片,一道道川味硬菜摆了满桌。
吴海方亲自给吴海滨斟了杯白酒,酒液入杯,溅起细碎的水花。
“恭喜啊,正厅级。”
吴海方举杯,眼底的光却不似贺。
“咱吴家,总算是出了个实打实的人物。”
“托了家里的福。”
吴海滨端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
酒液入喉,辛辣呛得人喉头发紧。
“说这话就见外了。”
吴海方放下酒杯,拿起公筷夹了块毛肚。
“你我兄弟,谁跟谁。”
几句寒暄绕完圈子,吴海方放下筷子,掏出一份策划案推到吴海滨面前,封面印着美术馆的logo。
“一汽集团年底那档文化交流活动……”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
“交给我们美术馆来做吧。”
吴海滨的目光落在策划案上,没碰也没接,只端起茶杯抿了口。
茶梗卡在齿间,涩得人皱眉。
“这事,集团有招标流程。”
“流程?”
吴海方嗤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海滨,你现在在一汽是说一不二,走个流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吴海滨抬眼,眸色沉了沉。
这哪是要合作,分明是要白拿。
“不合规矩。”他只淡淡回了四个字。
“规矩?”
吴海方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小时候你抢了我的糖,我和你讲过规矩?”
这话像根刺,扎得人心里不舒服。
吴海滨搁下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目光锐利如刀:“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
“怎么不一样?”吴海方猛地一拍桌子。
他盯着吴海滨,声音陡然拔高。
“那要是爸的意思呢?”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吴海滨的指尖缓缓收紧,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分毫不让地对上吴海方的眼。
“那也不行。”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吴海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死死盯着吴海滨,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
半晌,他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
“好,好一个不行。”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狠狠甩在肩上,抬脚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吴海滨一眼。
“吴海滨,你别后悔。”
他的语气冷得像冰,门也被“砰”地一声甩上。
吴海滨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看着满桌没动几口的菜,还有那份被冷落的策划案。
端起酒杯,将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
这场饭局,终究是不欢而散。
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更加的微妙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很想问问父亲,问问吴光宁。
为什么每次都偏袒哥哥?
明明他吴海滨从读书时就拔尖,工作后更是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熬了多少个通宵,跑了多少趟基层,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吴海方呢?
靠着父亲的关系进了美术馆,占着副馆长的位置屁事不干,只会伸手要资源,抢功劳。
这些问题在他心里盘桓了十几年,从少年到中年,从青涩到沉稳,却始终没有答案。
也不可能有人会回答。
而另一边,走出蜀香阁的吴海方,脸色比包厢里的红油锅底还要难看。
他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沉,西装外套被他扯得歪歪斜斜,平日里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秘书小跑着跟上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身边:“馆长,咱们要回去买单吗?”
吴海方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秘书,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看得秘书心里一哆嗦。
“买单?”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能冻住人。
“让我好弟弟多吃点吧,最好能吃饱喝足,然后好好想想,该怎么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说完,径直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
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狠狠一按,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吴海方脸上的戾气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恭敬的语气。
“爸,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
另一边,吴碍和沐韵霏刚刚看完电影。
吴碍自然地拎着两人的包走在外侧,沐韵霏挽着他的胳膊,指尖时不时轻轻蹭过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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