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陈默从排水管顶端滑到了后墙的二楼窗口。
他的鞋底踩在窗台边沿上,身体贴着墙面,手从窗框缝隙伸进去拨开了窗扣。窗扇无声地滑开一道缝,他侧身挤了进去,落在走廊的地面上,半蹲了一下稳住重心,落地时鞋底与水泥地面之间几乎没有声音。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墙根安全出口指示牌上的小灯在角落里泛着幽绿的光,把通道的轮廓从黑暗里勾出来。他沿着走廊往前走了几步,在通往营业厅的铁门前停下来,贴耳听了一会儿。另一侧空荡荡的,没有呼吸声,也没有脚步声。
营业厅比他白天看到的更暗。柜台后面的那扇铁门在黑暗中是一个深灰色的矩形轮廓,门框边缘的密码锁在安全出口指示灯的余光里反射出一层极淡的金属冷光。他蹲在铁门前,借着那层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密码锁的转盘刻度排列方式和锁芯外缘的结构,从空间里取出细铁丝弯了一个角度插进锁孔,一边听锁芯内部的反馈一边转动转盘。
铁丝尖沿着锁簧的沟槽往前探了三圈半的时候他感觉到指腹传来一圈轻微的位移和随后的咬合阻力,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在铁丝上留住了那个位置,然后把铁丝退出来重新调整了弯折的角度,又一次伸入锁孔,沿着前次探到的位置往前多进了半圈,对准之后将铁丝往里推了半寸,锁芯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他把铁丝抽出来收好,握住门把手往外拉了一下,铁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楼梯间里比走廊更暗,两侧墙壁上的白灰已经泛了黄,走在上面能听到清晰的回声,被水泥墙面来回反射了好几遍才收住。他走到楼梯底部,面前是一扇比楼上更厚的铁门,门表面涂着深绿色漆面,门框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转盘式手柄,手柄周围嵌着一圈细密的齿纹,转盘底下还配有一道独立的暗锁锁孔。
他蹲在门前,花了比上一扇门更长的时间来破解这道锁,把暗锁锁孔里弹子排列和转盘手柄的齿纹咬合顺序依次完成了开启,然后握住转盘,朝逆时针方向转动了四圈半,感觉到转盘齿纹与锁芯内部的齿轮咬合了一整圈,又在末尾处卡了一下才松开。手柄在他手中转过最后一格之后,门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释放声。
铁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门后的金库灯光从缝隙里渗出来。
他侧身挤进去,站直了之后看到了一整面墙的货架。左手边的墙面上排列着铸铁货架,每一层的架面上都整整齐齐地码着金黄色条状金属,排成矩阵,在灯光下泛着均匀的、温润的光泽。
他走过去伸手触碰了一下离他最近的那一排金条——每一根大约指节长度,截面方正,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记或编号,只是纯粹的贵金属块,被一只一只挨个码放,像砖块一样层叠在架面上。他粗略地数了一下,架面上的金条排列为每层大约四十根,共十一层,总计四百余根。
右手边的货架上码放的是银锭,体积比金条大了一圈,表面有一层浅灰色的氧化膜,在灯光下反光比金条弱一些,但排列同样整齐。银锭每层大约六十块,共十四层,总计八百余块。
靠墙的地面上放着几只藤条箱,箱盖半开着,里面露出成捆的美元现钞。他蹲下来打开其中一只藤条箱的盖子,拿起一捆解开扎绳翻了翻,现钞是旧版美元,一捆一百张,他数了一下箱内的捆数,又打开旁边两只箱子确认了同样的面值和包装规格,估算出总额在二百一十万美元左右。
货架之间的地面上还堆放着几只帆布包,包口没有系紧,他伸手探了一下——里面装着珠宝首饰——项链、戒指、手镯、怀表——用绒布分别包裹着,中间还夹着几封密封好的债券凭证,纸张边缘贴着编号标签。
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整个金库,确认了所有物资的分布位置,然后开始收东西。先从左手边的金条货架开始,掌心贴着架面边缘从第一排快速移动过去,所到之处一排一排的金条消失在空间中。四百余根金条全部收完之后空间的地面上多了一大块沉甸甸的亮色区域。
接着是右手的银锭,同样快速扫过,八百余块银锭一层一层落进空间里,堆在金银堆旁边,整整齐齐地压着地面。然后他走到地面的藤条箱跟前,把那些装着美元现钞的藤条箱一只一只收进去,一共四只。然后是那些帆布包,一共六只,里面装着珠宝首饰和债券凭证,也一并收入了空间。
他把金银和现钞、珠宝全部收完之后,扫了一眼金库内部。三百平方英尺的空间里只剩空货架、空藤条箱和地面上几道压痕。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看到金库最里面的墙角堆着几只与之前所见不同的箱子。那些箱子比藤条箱大一圈,木箱外壳涂着军绿色的漆面,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道上锁的铁条交叉固定在箱盖表面,交叉点用铅封封死,铅封表面压着一个清晰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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