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深入断魂崖裂缝之后,光线彻底消失,连灰雾都稀薄到了极点,只剩下一种近乎绝对的黑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陆承运和苏璃——岩土与冷月,只能凭借避魂珠微弱的黑光和神识的勉强感应,在狭窄、扭曲、仿佛巨兽肠道般的岩缝中艰难下行。
越往下,空间的震颤就越发频繁,脚下的“地面”也变得越来越诡异。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暗沉、冰冷、带着微弱弹性的物质,如同某种巨兽的内脏壁膜。空气中弥漫的寂灭之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体,即便有避魂珠保护,两人也能感觉到灵力和神识在被缓慢地侵蚀、消耗。
“还有多远?”陆承运传音问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压抑。他手中的“断水”短剑已出鞘,剑尖泛着微弱的乌光,警惕地探向前方。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识海中灰色符文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警示”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渴望”?
“令牌碎片指示,穿过这片‘暗墟肠径’,应该就能抵达‘地心古殿’的外围。”冷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这地方的压迫感远超她的预估,“但我感觉……我们可能不是在‘走’,而是在被‘吞’进去。”
陆承运深以为然。这四周的“壁膜”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感。他集中精神,全力催动《厚土养身诀》,地元珠艰难地旋转,试图从脚下这诡异的“地面”中汲取一丝稳定的土行精华,却发现反馈回来的,只有无尽的死寂和冰冷的恶意。
不知在黑暗中“滑行”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绝对黑暗的……幽光。那光芒呈暗绿色,带着一种腐朽、诡异的气息。
“到了?”陆承运精神一振,放缓速度,与冷月交换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朝着光源处潜行。
绕过最后一道扭曲的岩缝(或者说,肠径的拐弯),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们仿佛从一个微小的孔隙中,钻进了一个难以想象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的直径恐怕超过百里,高度更是深不见顶,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如同凝固海洋般的暗绿色“湖泊”。那幽光,正是从这片“湖”中散发出来的。而空洞的穹顶和四壁,则是由无数巨大的、如同脊椎骨般的黑色岩柱支撑着,岩柱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虫蛀般的孔洞,正不断向外飘散着灰色的尘埃。
最令人震撼的,是位于这片巨大空洞正中央,那座拔地而起、直通上方黑暗深处的……古殿!
古殿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万载的血色岩石砌成,风格古朴、蛮荒,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巨大的、如同兽首般的廊柱和厚重的、刻满模糊不清符文的殿门。整座大殿散发着一股苍凉、浩瀚、却又充满无尽凶煞与封印之意的恐怖威压!仅仅是远远望去,陆承运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冻结、被碾碎!
“这就是……地心古殿?”陆承运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无比。
“应该没错。”冷月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她死死盯着那座血色古殿,以及古殿前方、那片暗绿色“湖”的中心位置,“令牌碎片上的标记,指向的就是那里。但是……你们看湖中心。”
陆承运凝神望去。只见在那片广阔的暗绿色“湖”中心,也就是血色古殿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座相对较小的、由惨白骨骼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上空荡荡的,但能感觉到,那里残留着极其强烈的空间波动和……献祭后的死寂气息。
“阴风老鬼刚才试图激活的,恐怕就是这个祭坛的仿品,或者分支。”冷月分析道,“真正的祭坛,在这里!而且,看这规模……恐怕需要难以想象的祭品,才能开启古殿之门。”
她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哗啦啦——”
那片暗绿色的“湖”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无数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泡沫冒出,紧接着,一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覆盖着粘稠绿藻和朽烂肉块的触手,猛地从湖中心破水而出!触手顶端,裂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发出一声并非声音、而是直接震荡灵魂的咆哮!
“是守护兽?!”陆承运心头一紧,握紧了短剑。
然而,那怪物似乎并非针对他们。它那巨大的独眼(或者说,是长在触手顶端的一个巨大眼球),死死盯着血色古殿的方向,尤其是那座骨白祭坛!它发出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湖中翻滚,搅起滔天恶浪,却始终不敢靠近祭坛太近,仿佛那里有令它极度恐惧的东西!
“它在害怕祭坛?”冷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难道祭坛是镇压它的关键?”
就在这时,陆承运识海中的灰色符文猛地一震!这一次,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警示或渴望,而是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着愤怒、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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