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承运僵立在巨大的兽骨之后,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因识海中那枚灰色符文的剧烈震颤而倒流。符文传递来的不再是模糊的悸动,而是一种清晰无比的、源自生命层次本能的敬畏与……呼唤?仿佛卑微的尘埃,仰望亘古长存的星辰。
与此同时,他与苏璃之间那“道引”建立的羁绊,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剧烈波动,传递过来的情绪不再是单一的,而是混杂着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的骇然,以及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几乎无法抗拒的臣服冲动!
陆承运猛地看向身边的苏璃。兜帽之下,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狡黠的美眸,此刻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映照着远处那个灰袍身影,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涛骇浪。她周身气息不稳,体内那股月华般清冷的灵力都在微微战栗。
“别……别动用神识强行去看他……”苏璃艰难的传音在陆承运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恐惧,“用你的‘地脉感知’,用《厚土养身诀》去‘听’,去‘触’,不要用眼睛和神识去‘看’!”
陆承运心脏狂跳,立刻依言收敛全部神识,甚至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厚土养身诀》,催动地元珠,将感知力化为无形的涟漪,向着脚下的大地和弥漫的煞气延伸出去。
这一“看”,让他头皮发麻!
在他以地脉为媒介的感知中,那个灰袍人站立之处,并非静止。脚下那翻滚的、粘稠如血浆的暗红色煞气深坑,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器官!而那灰袍人,就像是这个器官的核心,或者说……一个调节阀门!无数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煞气,如同百川归海,从深坑中涌出,一部分弥漫向整个古战场,滋养着那些凶戾的妖兽;而另一部分,却顺着某种看不见的“管道”,逆向回流,涌入灰袍人体内!他在……吸收这太古凶煞之气?!而且,在他吸收的过程中,那具巨大的吞天犼遗骸,似乎也在极其缓慢地、被那灰袍人抽取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或许是残存的本源,或许是……一丝不朽的意志?
更让陆承运心惊肉跳的是,当他尝试将一丝微不可查的地煞之力顺着感知延伸过去时,那枚灰色符文猛地一震,竟主动引导着这丝地煞之力,朝着灰袍人的方向,传递过去一丝极其微弱、却蕴含着“道引”独特道韵的波动!
这丝波动极其隐秘,瞬间就被浓郁的煞气淹没,但陆承运清晰地感觉到,在波动传出的刹那,那个一直静静伫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灰袍人,似乎……微微侧了一下头?
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甚至可能只是陆承运的错觉。但就是这可能的错觉,让陆承运和苏璃同时如坠冰窟!
“他……察觉到了?”陆承运传音,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确定……但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苏璃当机立断,一把抓住陆承运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走!立刻!用你最快的速度,跟着我,不要回头!”
话音未落,苏璃已催动某种秘法,周身腾起几乎与周围煞气融为一体的灰蒙蒙雾气,拉着陆承运,身形如同两道贴地疾行的鬼魅,利用遍地骸骨和起伏的地势,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朝着远离深坑和灰袍人的方向狂奔!
她甚至不敢动用灵力飞行,生怕引起那恐怖存在的注意。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落在相对坚固的骨骼或岩石上,发出极轻微的声音,被刻意制造出的气流和远处战场的喧嚣完美掩盖。
陆承运全力配合,将《厚土养身诀》运转到极致,地元珠嗡鸣,不仅汲取着地脉中驳杂的土行精华抵御煞气侵蚀,更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戊土灵力护罩,减少奔跑时的能量逸散。他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注视感”,似乎并未消失,反而如影随形,只是变得极其遥远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两人一口气奔出了数里,直到那煞气深坑和灰袍人的气息被厚重的岩层和无数骸骨隔绝,几乎无法感知,苏璃才猛地停下,靠在一根巨大的、不知名妖兽的肋骨上,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陆承运也气喘吁吁,玄墨鲛绡劲装的内衬已被汗水浸透。他扶着苏璃,急声道:“璃姐,你没事吧?”
苏璃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急促的呼吸,眼神依旧残留着深深的恐惧和后怕,声音沙哑:“没……没事。只是刚才那种压力,实在太可怕了……那灰袍人……绝对不是我们目前能理解的层次。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散发的一丝气息,就让我有种面对整个宇宙洪荒的渺小感。还有你识海里那鬼东西……它刚才主动传递波动,是想干什么?!”
提到灰色符文,陆承运也是一脸茫然和心悸:“我不知道……它就像……认出了什么,或者……在回应什么。那感觉,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种……致敬?或者说,一种身份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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