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将他尸体拖进柴垛阴影，扒下他身上的破皮袄裹在自己身上御寒，搜走他腰间一把锈迹斑斑但还算锋利的短刀，替换掉我那把早已钝口的短匕。然后，我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掩盖容貌。
下一个，是那个独眼大汉。
我猫着腰，沿着土屋墙根，无声无息地摸到地窖口。独眼大汉正弯腰看着老汉从地窖里捧出一个小布包，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死！”
我低吼一声，如同猎豹般从阴影中蹿出！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大汉后心！
独眼大汉毕竟是刀头舔血的积年老贼，闻得身后恶风不善，竟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反手一刀劈来！我那一刀，只在他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未能致命！
“妈的！有埋伏！” 大汉吃痛，怒吼一声，挥刀向我扑来！刀风凌厉，势大力沉！
若是半月前全盛时期的我，杀他如宰鸡。但此刻我右腿断折，左肩重伤，动作迟缓僵硬，只能凭着《归元导引散诀》强提的一口真气，和他周旋。
“叮叮当当！”
我以短刀格挡他沉重的劈砍，每挡一下，都震得我左肩伤口崩裂，鲜血狂涌！但我咬紧牙关，不退反进，刀法全是同归于尽的杀招！我死，也要拉他垫背！
大汉被我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逼得手忙脚乱，加上背上重伤，动作也慢了下来。瞅准一个空档，我硬受了他一刀划破肋下的代价，猛地扑进他怀中，手中短刀狠狠捅进他心口，用力一绞！
“呃……” 大汉眼珠暴突，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口中鲜血狂喷，软软倒地。
“杀人了！老大死了！”
“快跑啊！”
村里剩下的三个山贼见首领被杀，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抢来的财物，发一声喊，跳上马就想跑。
“想跑？晚了！”
我眼中杀意沸腾，抓起地上大汉掉落的钢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掷出！钢刀化作一道寒光，贯穿了一个山贼的后背！另外两个山贼吓得屁滚尿流，打马狂奔。
我捡起地上另一把刀，强提真气，几步追上一个，一刀劈断马腿，连人带马摔倒在地，被我一刀结果了性命。最后一个山贼已经跑出几十步，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我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老者留下的、我一直舍不得用的最后一样东西——那架虽然机括受损，但弩臂尚存、被我简单修复、只能勉强发射一次的手弩。
“咻！”
一支弩箭带着我最后的杀意，离弦而去！准头稍偏，射中了那山贼的肩膀，但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马上射落。
我拖着残腿，一步步走过去。那山贼捂着肩膀，在地上哀嚎求饶。我没有丝毫怜悯，手起刀落。
除恶务尽。
我拄着刀，站在村口，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村里幸存的村民，战战兢兢地聚拢过来，看着满地山贼的尸体，又看看我，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感激。
“恩公……” 那老汉颤巍巍地跪下。
“我不是恩公。” 我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我只是需要他们的东西。”
我走到那独眼大汉尸体旁，从他怀里搜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是他们在附近抢掠积攒的银两，足有数百两之多！又从那几匹瘦马上解下抢来的粮食、腊肉、盐巴。
“这些，归我。” 我将包袱和粮食系在一起，挂在马背上。然后，我走到那几个被砍下的人头前，用刀挑开包袱，里面是几个面目狰狞的首级，似乎是附近其他村子的里正或反抗者。
“这些，你们处理掉。今天的事，没见过我。否则，山贼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我目光冰冷地扫过村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村民们吓得连连磕头，噤若寒蝉。
我翻身上了一匹最健壮的瘦马，双腿一夹，忍着右腿的剧痛，打马向着太湖更深处的荒野奔去。身后，是那个死寂的小村，和满地的尸体。
我不是侠客。我是野兽。
野兽，只需要活下去。而活下去，需要肉，需要银子，需要……力量。
马背上，那沉甸甸的银两，是我在这陌生之地，活下去的第一笔本钱。
杀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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