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大四那一年,正式走进了秦氏集团。
说是“走进”,其实多少有些被推着走的意味。秦承璋在他大三的时候就提过这件事。
秦寒星心里清楚,大哥这句话背后,是整个秦氏集团这艘巨轮的方向盘,正在一点一点地往自己手里递。
大四那年,他的身份很模糊——说是在集团实习,但秦承璋给他安排的工位就在董事长办公室隔壁;说他是个普通员工,但每次月度会议,秦承璋都会让他坐在角落里旁听。秦家还安排他的堂兄兼老师秦霁带着他。
那一年,秦寒星像是一颗被种进土壤里的种子,根系在黑暗中拼命地生长,地面上却几乎看不到任何动静。
与此同时,他考上了京都大学金融专业的研究生。
消息传到秦家的时候,秦世襄正在喝茶。老爷子放下茶杯,捋了捋胡子,说了句:“还行。”但当天晚上,他破例多喝了两杯酒,微醺之际跟管家念叨了一句:“这小滑头总算是考上名校,步入正轨了。”
秦弘渊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批文件,抬头看了秦寒星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京大金融,不错。”
秦冠屿直接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秦寒星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当然,关键信息都打了码。配文只有四个字:我家老五。
秦耀辰的反应最大,拍着他的肩膀说:“五弟!你太牛了!京大金融啊!那可是全国第一的金融专业!”
研究生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要忙,但比他想象的也要充实。
秦寒星的导师叫秦霁。
这位秦霁教授,也是他的堂兄,他的爷爷是自己爷爷的大哥。秦霁在京都大学金融系执教几年,是国内金融学界数得上号的人物,治学严谨,为人方正,对学生的要求极高,门下弟子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秦寒星能被秦霁收为学生,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面试的时候,秦霁翻着他的本科成绩单和论文初稿,仔细的评判他。
他告诉秦寒星,收他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论文初稿——“逻辑清晰,论证扎实,有自己的思考,不像是一个本科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就这样,秦寒星成了秦霁的学生。
研究生期间,秦寒星的日子被切成了两块——白天在集团,晚上和周末看书做研究。他的时间表精确到了半个小时一格,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集团,跟着秦承璋开会、看项目、听汇报、审文件,下午五点半从集团出来,开车去京都大学,在食堂匆匆吃一口饭,然后钻进图书馆或者实验室,一直待到闭馆。
秦霁很快就发现,自己这个学生不太一样。
他不只是聪明——聪明的人秦霁见得多了——他是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力。一篇文献,别人看两遍就放下了,他能翻来覆去地看五遍,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能追根究底地查下去。一组数据,别人跑一遍模型就交差了,他能跑十几遍,换不同的参数、不同的假设、不同的算法,直到每一个结果都经得起推敲。
而且,秦寒星有一种在象牙塔里很难得的东西——他对真实世界的商业运作有切身的理解。
白天在集团看到的那些案例、那些数据、那些决策背后的逻辑,到了晚上就变成了他论文里的论据和思考。他的研究从来不是空中楼阁,每一页纸的背后,都是秦氏集团真实的商业实践。
秦霁有一次在办公室里翻看秦寒星的论文草稿,翻着翻着,忽然停下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跟旁边的助教说了一句话:“这个学生,将来不得了。”
助教问为什么。
秦霁说:“大多数学生做研究,是在现有的理论框架里修修补补。秦寒星这个孩子,他在构建自己的框架。”
两年。
秦寒星只用了两年,就把研究生阶段的全部课程和论文都完成了。
这在京都大学金融系的历史上,不算绝无仅有,但也绝对是凤毛麟角。更何况,秦寒星这两年不是在校园里安心读书——他同时还在秦氏集团里摸爬滚打,从一个坐在角落里旁听的大四实习生,变成了能够独立负责项目的项目经理。
他的论文题目是《数学模型在金融风险中的应用》。
这篇论文,秦霁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结构,第二遍看论证,第三遍看细节。每一遍看完,他都要沉默很久。最后,他在论文的封面上用红笔写了一个字——
优。
不是普通的优,是那种带着感叹号的优。
后来,这篇论文被推荐到了国内的顶级金融期刊,经过几轮盲审,最终发表。发表之后,在学界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论文里提出的“抗金融风险的动态平衡模型”被多个后续研究引用,成为了行业内的一篇范文。甚至有其他高校的教授专门写信来索要论文的原始数据和代码,想要复现和延伸这项研究。
秦霁在学界待了好几年,带过的硕士有十来个,但真正让他觉得“这个学生超越了我”的,秦寒星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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