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京都,天气已经开始热了,但京都大学校园里的梧桐树正绿得发亮,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研究生论文答辩在教学楼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里进行。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庄重而正式。长桌的一端坐着答辩委员会的五位教授,秦霁坐在正中间,旁边是两位校内专家和两位从外校请来的教授。长桌的另一端,秦寒星独自坐着,面前摊着他的论文和笔记本电脑。
他的答辩陈述做了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里,秦寒星的声音始终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论点都清晰有力,每一个数据都信手拈来。他站在投影幕前,PPT翻过一页又一页,从研究背景到理论框架,从数据来源到实证结果,从稳健性检验到异质性分析,条理分明,逻辑严密,没有一句废话。
秦霁坐在对面,看着这个自己带了两年多的学生,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复杂的感觉。
他记得秦寒星第一次来找他讨论论文选题时的样子——那时候的秦寒星还带着几分学生气,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而现在,站在答辩席上的秦寒星,已经完全是一个成熟的研究者的模样了。他的眼神笃定,他的姿态从容,他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推敲和质问。
问答环节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教授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从模型设定的合理性到工具变量的选择,从异质性的来源到机制检验的逻辑,几乎把论文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秦寒星一一作答,有时候被追问得紧了,他会停顿几秒钟,低头看一眼笔记本上的数据表格,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平静而笃定的语气给出回答。
有一个问题他想了很久——将近三分钟。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五位教授都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秦霁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不急,慢慢想。
秦寒星终于开口了。他的回答不长,但每一句话都踩在点子上,逻辑环环相扣,最后用一个简洁的比喻收尾,把那个复杂的问题解释得清清楚楚。
提问的那位外校教授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地鼓了两下掌。
“很好的回答。”他说。
答辩委员会闭门讨论的时候,秦寒星被请到了走廊上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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