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号再次启程,如一道撕裂天穹的流光,这次的目的地,是那片已被黑雾笼罩的禁区——神庭。
随行的除了并肩而立的沈天君和凰曦,还有龙啸云、安月瑶、华佗、包拯等一众核心人物。墨子则留在神都,坐镇中枢,负责昆仑号的后续维护与神都的防御阵列。
一路向北,昆仑号下的山河景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死寂。
原本应是人间烟火最盛的中州腹地,如今却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之中。一座座城镇轮廓分明,屋舍俨然,甚至能看到家家户户的烟囱里,正升起袅袅炊烟,到了夜晚,更是万家灯火,灿若星河。
然而,这一切的“正常”,反而透着最大的不正常。
“太安静了……”安月瑶站在舰桥的玄窗前,一头青丝随气流微动,俏脸却凝重如冰,“昆仑号的阵法隔绝了风声,但隔绝不了死寂。这些城镇,看起来生机勃勃,可我的神识扫过,却感受不到任何一个活人的气息波动。”
“会不会是都躲起来了?比如躲在地窖里?”龙啸云挠了挠满是肌肉的后脑勺,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绝无可能。”华佗抚着花白的胡须,缓缓摇头,眼中满是忧虑,“若为躲避灾祸,人们会熄灭炉火,关闭门窗,以求不被发现。眼前这番景象,炊烟、灯火、敞开的店铺……更像是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刻意维持着这些城镇‘活着’的假象。”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股寒意已经顺着所有人的脊椎爬了上来。这假象是演给谁看的?
昆仑号在一座名为“望北城”的中州大城外缓缓降落。沈天君目光深邃,他决定亲自下去探查这诡异的源头。
“我打头阵!”龙啸云早已按捺不住,扛起他的巨斧,第一个从开启的舱门跳了下去,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城门虚掩,轻轻一推便吱呀呀地敞开。一股混合着饭菜香气与尘埃的古怪味道扑面而来。街道整洁得过分,两旁的店铺琳琅满目,旗幡招展。
龙啸云大步流星地走进一家名为“迎客来”的酒楼,只见大堂里摆着七八张桌子,每一桌都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酱香浓郁的红烧肉,金黄酥脆的烤鸡,甚至连茶壶嘴里都还在冒着白色的热气。碗筷整齐地摆放着,仿佛上一秒还有客人在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但现在,这里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他娘的,真是活见鬼了。”龙啸V云嘀咕一声,看着满桌子菜肴,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也太浪费了,没人吃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说着,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一只油光发亮的鸡腿抓去。
“别动!”
一声清冷的厉喝自身后响起!安月瑶不知何时已跟了进来,话音未落,她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秋水般的寒光,不是斩向龙啸云,而是精准地斩向那只鸡腿!
“嗤啦!”
鸡腿应声而碎,飞溅开的不是香嫩的肉块,而是一股腥臭的黑血!在那碎肉之中,成百上千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疯狂涌出,发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尖叫,瞬间将满桌的菜肴腐蚀得一干二净!
龙啸云吓得浑身一激灵,连退数步,脸色煞白:“我操!这他妈是什么鬼玩意儿?!”
就在此时,酒楼之外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沙……沙……沙……”
那声音不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无数“人”从街道的各个角落,从每一间屋舍里走了出来。他们穿着各色的衣服,有商贩,有妇孺,有书生,有武者……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僵硬到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宛如提线木偶。
他们排成无比整齐的队列,一步步,动作协调地朝着酒楼走来。
“欢……迎……光……临……”
成千上万的人,用同一种语调,同一种频率,发出了这句机械而又令人不寒而栗的邀请。
“他们不是人!”安月瑶横剑于胸,声音都在发颤。
此时,沈天君与凰曦等人也已步入城中。包拯面沉如水,一步上前,掌中业镜光芒大放,如一轮小太阳照向那些“人”。
镜光之下,一切伪装都被剥离!那些“人”的血肉变得透明,清晰地显露出他们体内的景象——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位置,都盘踞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不断搏动的黑色种子!无数细密的黑色根须从种子里延伸出来,遍布全身,刺入骨髓,疯狂地吸取着他们残存的生命精元,维持着肉身不腐。
“是凋零神教的邪术……”华佗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这些人……早就死了!他们的魂魄被吞噬,肉身被这种邪种操控,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的习惯,成了……成了这座城市的‘活祭品’!”
“凋零种子……”沈天君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眼中已是滔天杀意。他抬起手,并指如剑,一道璀璨如烈日的金色剑气横扫而出!
剑气并非为了破坏,它如春风化雨,瞬间掠过所有傀儡的身体,精准地切断了他们体内与那黑色种子的联系。
失去了操控,成千上万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草木,在短短数息之内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为一具具姿态各异的枯骨,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风一吹,骨灰弥漫。
龙啸云看着这满城的枯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座城……原本……有多少人?”
“根据大炎户籍记载,”诸葛亮的声音通过昆仑号的传讯阵法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疲惫,“望北城,常住人口,一十万三千六百二十七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凰曦的凤眸中燃起两簇金色的火焰,黑金龙袍无风自动,一股属于人皇的无上威严与彻骨的愤怒席卷开来。她看着满地白骨,一字一顿地说道:
“凋零神教……朕要你们,拿整个神教的覆灭,来偿还这十万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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