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卷着落了大半的晚樱,慢悠悠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雕花游廊,廊下悬着的素纱灯笼被吹得轻轻晃荡,细碎花瓣粘在纱面上,像晕开了几抹淡粉胭脂。沈清辞斜倚在铺了云纹软垫的竹制摇椅上,指尖捏着一把素白团扇,扇面上是她前几日闲来无事随手勾勒的溪山行旅小景,笔墨清淡,倒比府里那些重金求来的名家画作多了几分随性自在。
身侧小几上摆着一套温润如玉的白瓷茶具,雪水封存的龙井茶叶静卧锡罐,旁边立着铜制小炭炉,文火煨着泉水,袅袅水汽裹着清浅茶香漫散开,驱散了暮春午后些许闷意。贴身丫鬟晚翠垂手立在一旁,正低头细细擦拭茶盏,动作轻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扰了自家小姐难得闲适的光景。
自打前些日子朝堂上一桩牵扯勋贵与漕运的风波平息,永宁侯沈毅难得卸了连日紧绷的心神,回府之后便放宽了府中管束,不再日日拘着沈清辞研习朝堂策论、打理侯府中馈。前前后后周旋打点近一月,沈清辞凭着穿越而来的现代思路,拆穿漕运官员私吞粮款、勾结地方劣绅的圈套,不仅帮自家父亲稳住侯府根基,还揪出两名依附外戚的蛀虫,一时间京中不少权贵人家提起永宁侯府这位嫡千金,皆是又敬又忌惮。
旁人只道沈清辞聪慧通透,小小年纪便有运筹帷幄的本事,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步步为营看似风光,背地里全是殚精竭虑的算计,稍有一步踏错,便是满府倾覆的祸事。如今风波暂歇,她总算能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必整日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文书,也无需费心揣测朝堂各方势力的明暗心思。
“小姐,水沸了。”晚翠擦净茶盏,轻声开口打断沈清辞飘远的思绪。
沈清辞缓缓抬眸,将团扇搁在身侧几案,直起身伸手接过茶荷,舀取少许嫩绿茶叶投入白瓷盖碗。沸水冲入的瞬间,茶叶在碗中上下翻涌舒展,清雅茶香瞬间浓郁几分,绕着二人周身不散。她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樱花瓣,唇角噙着几分慵懒笑意:“连日紧绷,难得安静片刻,倒觉得这寻常煮茶,比周旋那些老狐狸舒心百倍。”
晚翠一边替她分茶,一边忍不住轻笑:“小姐说得极是,前几日您彻夜核对漕运账册,眼底都熬出青乌,侯爷看着都心疼,特意吩咐厨房每日炖滋补汤品,就怕您累坏身子。如今那些糟心事了结,咱们总算能松口气,方才奴婢路过前院,还瞧见世子爷带着护卫在后场演武,招式凌厉得很。”
沈清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冽茶香滑入喉间,驱散连日积攒的疲惫,闻言淡淡挑眉:“大哥素来好武,前些日子朝堂动荡,他也跟着日夜值守侯府,紧绷许久,如今自然要松松筋骨。只是京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从未停歇,咱们也不能真的掉以轻心。”
这话并非空穴来风,那日漕运案收尾之时,她便察觉些许不对劲。被揪出的两名官员背后虽牵扯外戚安国公府,可审讯过程中二人言辞躲闪,始终不肯吐露全部内情,分明还有更上层之人在背后兜底。安国公素来野心勃勃,一心想借着太后的势力扩充外戚权柄,此次折损两名心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正暗中筹谋,伺机给永宁侯府使绊子。
再者,东宫太子与三皇子的储位之争愈演愈烈,永宁侯身为手握京畿部分兵权的勋贵,恰好卡在两方拉拢的关键点上。父亲沈毅素来秉持中立,不愿过早站队卷入储位纷争,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两边不断派人递来示好之意,明里暗里施压,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两头不讨好的境地。
晚翠闻言神色收敛几分,低声道:“小姐看得通透,奴婢方才听闻,安国公昨日入宫觐见太后,在慈宁宫待了近两个时辰,出宫时面色阴沉,想来是记恨咱们坏了他的好事。府里不少下人私下议论,说安国公府怕是要寻机会报复。”
“报复是必然的,只是看他用何种手段罢了。”沈清辞放下茶盏,指尖摩挲着冰凉瓷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明面上动咱们侯府,无异于直接与父亲硬碰硬,安国公老谋深算,不会做这般莽撞之事,十有八九会旁敲侧击,从旁处下手设局。”
正说着,廊外传来轻快脚步声,二丫鬟知夏捧着一叠精致笺纸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小姐,宫外送来不少拜帖,皆是京中世家夫人、小姐递来的,说是听闻漕运一事尘埃落定,特意备了宴席,请您赴宴赏春。还有几张是安国公府那边送来的,说是安国公夫人设赏花宴,特意邀您过去小聚。”
沈清辞抬眼看向那叠拜帖,最上方那张描金笺纸,落款赫然是安国公柳氏夫人,字迹温婉,字句间满是客套和善,若是不明内里纠葛之人,只会觉得是寻常世家往来邀约。她随手拿起那张拜帖扫了两眼,轻笑一声将其搁置一旁:“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安国公夫人这赏花宴,我若是去了,怕是步步皆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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