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被慌乱挂断的瞬间，杨清清盯着骤然暗下去的屏幕，指尖还微微发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室友阿雪敲击键盘的细碎声响。
刚才许知鱼那声石破天惊的“鹌鹑是我的！”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杨清清把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烫的。
“清清。”阿雪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犹豫，“你没事吧？”
杨清清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
“刚才那是……”阿雪显然是听见了动静。
“他女朋友。”杨清清说得很平静，甚至弯了弯嘴角，“在宣示主权。”
阿雪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那个李成又发消息来了，问你现在方不方便下楼，说想跟你聊聊学业方面的问题。”
杨清清瞥了眼手机。
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躺着最新一条消息：
【李成：清清，关于你那篇商业案例分析的期末作业，老师给了一些优化建议，想跟你交流一下。你现在方便下楼吗？就在你们宿舍楼下的长椅那边。】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虽然心里知道李成百分之九十九没有什么建议，但她这个学期休学了近两个月，挂科不挂科只在老师一念之间，她不敢去赌那百分之一。
“我去一趟。”杨清清站起身，从衣柜里拿了件风衣套上，“阿雪，你陪我。”
“我？”阿雪愣了一下。
“嗯。”杨清清系好围巾，青蓝色的发梢从围巾边缘露出来，“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要好好避嫌。”
“哇哇哇，这还没过门呢，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阿雪笑着点点头，“行！等我穿件外套。”
杭城一月的夜晚比南安更冷些，湿气凝成细碎的霜，附着在宿舍楼外的灌木丛叶片上。
杨清清和阿雪走下楼梯时，远远就看见长椅上坐着个穿深灰色羽绒服的男生。他看见她们，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清清。”李成快步迎上来，目光在阿雪身上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聚焦回杨清清脸上。
杨清清的声音很淡，没什么温度，“你说要聊我的期末作业？”
“对、对。”李成搓了搓手，指了指长椅，“坐会儿？外面冷，不过我就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
杨清清没动。
她站在那里，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她身上，让青蓝色的头发泛着一种冰冷的微光。
围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就在这里说吧，我赶时间。”
李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也行。是这样，我听说你最近好像有点感情方面的困扰？论坛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我也看到了。你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李成。”杨清清打断他，“如果你没有学业方面的建议，就别浪费我们两个的时间了。”
李成一愣：“啊？我...”
杨清清点点头，她知道李成对她的学业毫无建议了，于是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成急了，下意识伸手想拉她手腕。
杨清清侧身避开，眼神愈发冰冷。
阿雪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之间：“李系草，有话好好说。”
李成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破釜沉舟地喊道：“清清！那个男生，其实是你弟弟对吧？
长得跟你一样好看，我知道的，你的追求者太多，故意树立一个挡箭牌可以帮你挡住烂桃花。
但是清清，你不用这样的，我可以保护你，我……”
路灯下，杨清清转过了身，那张清冷的脸庞完全没有清晨对爱人的那种亲昵和依偎，只有冷淡，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保护？你的保护就是让我去无视那些恶意？”
“连阿雪一个女孩子都可以替我反击，可你呢？”
杨清清古井无波的眼睛眯起一丝嘲弄的弧度，“一个懦弱又无能的废物。”
李成后退半步，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老公。以后请放尊重点。”杨清清继续道，语气毫无波澜，“另外，除了学校方面的事情，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她说完，再次转身。
这一次，脚步没有停顿。
随着她靴子一起一落，杭城也飘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花飘飘扬扬，落在了李成的肩头。
李成僵在原地，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他是我老公”。
阿雪捂着嘴憋笑，默默掏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翻找了几秒后——
“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
《认真的雪》的前奏，在寂静的宿舍楼下突兀地响起。
李成猛地抬起头，看向阿雪。
阿雪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转身向着杨清清走去。
不远处的杨清清脚步顿住，但并没有回头。
她只是抬起手，接住一片几乎看不见的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指尖瞬间融化，留下一点微湿的痕迹。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镜头对准了路灯，灯光下的雪花很是清晰。
照片发送出去，附赠了一条夹着嗓子的甜腻语音消息：“安安，你看，杭城下雪了。”
手机里很快响起了一个男声：“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你不冷啊？快回宿舍去！”
杨清清眉头皱起，因为手机的语音消息还能听到许知鱼亲着陈道安脸颊的“啾啾”声。
杨清清对着手机喊道：“小鱼放开我老公！”
李成踉跄一步，跌倒在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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