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立刻离开，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陈玥，又看了看正在擦拭眼镜的老鬼。
“借你的加密专线用用。”陈默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既然要大张旗鼓地回江城，总得先跟家里通个气。”
老鬼没说话，从抽屉里甩出一台看起来像砖头一样的军用卫星电话，顺便扔过来一根数据线，连接到了墙上的显示屏上。
“只有三分钟。”老鬼提醒道，“虽然线路经过了七重跳板，但如果那边有高阶黑客盯着，时间长了还是会反向追踪。”
陈默点点头，“嘟……嘟……嘟……”
陈玥乖巧地凑到陈默身边，大眼睛眨巴着盯着漆黑的屏幕，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离家快一个月了，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陈玥来说，这是第一次。
五秒，十秒，十五秒。
平时响铃三声必接电话的老妈，这次慢了。
陈默眉头微蹙，就在他准备切断信号的前一秒，屏幕突然亮了。
画面抖动了几下，随即清晰起来。
熟悉的客厅背景，那个掉了漆的老式茶几，还有沙发上那块洗得发白的印花布。
李慧兰正坐在沙发上织着一件灰色的毛衣，陈建国则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份《江城晚报》。
“哎呀，是小默和玥玥啊！”李慧兰放下了手中的毛线针，凑近了镜头，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刚才去阳台收衣服了，没听见铃声。你们在京城咋样啊？冷不冷？钱够不够花？”
陈建国也放下了报纸，推了推眼镜，板着脸训了一句：“瞎操心什么，儿子现在是出息了，还能饿着？倒是玥玥，身体怎么样？”
听着这熟悉的唠叨，陈默紧绷的肩膀松懈了几分。
他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却感觉衣角被人死死拽住了。
陈默侧过头。
只见身边的陈玥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抓着陈默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陈玥的声音在颤抖，细若蚊蝇，只有陈默能听见，“我想吐……”
陈默眼神一凝，立刻挡住了陈玥半个身子，对着屏幕笑道：“妈，家里最近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视频里，李慧兰摆了摆手，动作自然无比，“我和你爸好着呢，隔壁王姨昨儿还送了点腊肠过来。你们别挂念家里，在京城好好学习。”
“玥玥，怎么了？”陈默一边保持着微笑，一边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懂的暗号询问。
“空间……是平的。”陈玥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屏幕里那个地方……没有深度。那不是咱们家，那是一张画……一张贴在镜头前的画……”
轰！
陈默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在陈玥的感知里，如果她说那是画，那它绝对是平的！
视频里，李慧兰还在絮絮叨叨：“对了小默，你爸昨天还念叨呢，说你要是啥时回来，给你做红烧肉吃……”
陈默眼帘低垂，遮住了眼底那一抹骤然腾起的猩红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灿烂，“对了妈，我那双球鞋是不是还在阳台放着？就是去年过生日，我为了救隔壁王姨家的猫，爬树把鞋底划破的那双。”
视频那头，李慧兰明显停顿了2秒。
随后，李慧兰笑骂道，“你这孩子，记性真差，不就在阳台那个蓝盒子里吗？妈早就给你刷干净补好了，等你回来就能穿。”
陈建国也在一旁附和：“是啊，那时候为了救猫差点摔断腿，你也真是胆大。”
“那就好。”
“那就辛苦妈了。我和玥玥还得去报到，先挂了。”
“哎，好，好，照顾好妹妹啊……”
啪。
陈默手指按下切断键。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几乎就在信号切断的同一秒。
“咔嚓。”
陈默手中那个特种钢材打造的战术水杯，在他无意识的握力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堆废铁。
根本就没有什么球鞋。
去年过生日那天，他和妹妹在医院里度过的，因为那天陈玥的源力衰竭症突然发作，他在急救室门口守了一夜。
至于救猫？连医药费都还没凑齐，哪有心情去救猫？
“怎么回事？”一直没说话的老鬼察觉到了陈默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息。
……
半小时后，京城武大，男生宿舍302室。
陈默正把几件换洗衣服扔进背包，动作机械而迅速。
金贝贝和高锋坐在一旁，看着脸色阴沉得可怕的陈默，谁也没敢先开口。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陈默回宿舍到现在，整个302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平日里最爱在宿舍吃螺蛳粉的吴通都悄悄溜出去了。
“陈默，真的不用我们跟你一起去？”高锋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摸了摸脖子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疤痕，“极北那次，要是没你，我早挂了。江城那边既然是……那个情况，多个人多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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