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堂，地下三层，密室。
陈默坐在黑胡桃木的长桌前，老鬼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保险柜最深处捧出了一个黑色的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处，盖着三个血红色的印章：【绝密】、【SSS】、【镇夜司·零号封存】。
“你猜对了，也猜错了。”
老鬼的声音沙哑，“方舟在京城的动静搞得这么大，甚至不惜牺牲一个监察者和一个核心代行者，确实是为了掩人耳目。但他们要掩盖的，不是什么撤退路线，而是一次唤醒。”
“打开看看吧。”
陈默眯起眼，手指挑开绕绳，抽出了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狼藉的废墟，而在废墟中央，矗立着一只巨大的、断裂的手臂。
那手臂通体漆黑，皮肤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似乎雕刻着扭曲的人脸。
即便只是一张照片，陈默依然能感觉到一股透纸而出的邪恶与压迫感，仿佛那只手下一秒就会冲破相纸，扼住他的喉咙。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褪色的小字：
S-003，神之左手，地点：江城地底三千米。
“神之左手？”陈默抬起头，目光如刀。
“准确地说，是灾祸的左手。”
老鬼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角，“三十七年前，瞬神在瀚海城那一战，硬生生斩下了对方的一条手臂。”
“但S级生物的肢体，本身就是法则的具象化。”老鬼指了指照片，“这东西哪怕脱离了本体，依然活着。它拥有无限再生和空间撕裂的双重法则，根本无法销毁。唯一的办法，就是镇压。”
陈默瞬间联想到了什么：“所以，选中江城，是因为……”
“因为江城的地脉是罕见的法则惰性区。简单说，那里就像是一片源力的沼泽，任何活跃的高阶能量到了那里都会变得迟缓。这就是为什么江城这么多年连一只C级凶兽都很少见，人类觉醒不受影响，但高阶破坏力会被天然压制。”
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逻辑闭环了。
方舟所谓的神临，恐怕就是那个断臂船长想拿回这只手，让他自己完整。
“昨晚江城的那一秒静默，是怎么回事？”
“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握手。”老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方舟用某种我们还没解析出来的手段，隔空共鸣了S-003。封印松动了。如果不加干预，这只手会在半个月内彻底苏醒。到时候……”
老鬼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只S级灾祸的手臂在城市地底苏醒，方圆百里，将成死域，江城几百万人口，会瞬间变成这只手的养料。
“那位船长为什么不自己来取，搞得这么复杂？”陈默问出了最关键的逻辑漏洞，“以那个层级强者的实力，哪怕江城地底有封印，他强行降临，只要付出代价，并非不可能吧？”
“问题就出在这个拿回上。”
老鬼冷笑一声，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更详细的分析报告，“三十七年的封印与独立生长，让它诞生了自我意识，甚至可以说，它已经变异成了一个全新的个体，如果船长自己去，那谁吞谁还不一定……”
陈默大脑飞速运转，“所以，方舟需要一个容器来承载那只手，对吧？”
“聪明。”老鬼赞许地点头，“那只手是法则具象化，普通人碰之即死，想要带走它，必须有一个能承受高强度法则侵蚀的特殊容器。”
陈默身体前倾，“如果在方舟眼里，王昊就是那个完美的、甚至已经建立了精神链接的容器呢？”
老鬼一愣，“你想拿王昊当诱饵？”
“不是诱饵，是聚光灯。”陈默纠正道，“之前我就铺了些路，现在王昊在梦里又看到了船长，说明路已经通了。只要我们稍加运作，让他带着这种标记大摇大摆地回江城，你说方舟那帮人会不会发疯一样扑上来？”
老鬼沉默了许久，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任务代号：衣锦还乡。”
老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调令，推到陈默面前。
“原本还在犹豫要派哪支小队去江城浑水摸鱼，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就你们去。”
“你需要带着王昊，以京武英雄、极北功臣的身份，大张旗鼓地回江城。甚至要让媒体全程直播，让全龙夏都知道你们回去了。”
陈默眉毛一挑：“让我们当靶子？”
“没错。你们是明面上的诱饵，要把方舟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老鬼顿了顿，“至于地下的封印加固工作，会有另外两支守夜人王牌小队负责。”
“我拒绝。”陈默回答得干脆利落。
老鬼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当一个只会挨打的靶子。”陈默站起身，理了理领口，“既然要演，那就演全套。我不光要当靶子，我还要当猎人。方舟想要回那只手？行啊，我给他们，甚至可以亲自送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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