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斜眼看他:“事成之后,五十两。”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五十两,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
火麟飞吹了声口哨:“阔气。不过这价码,说明事儿不简单吧?”
管家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堆起笑:“好说好说,只要二位真有本事,钱不是问题。不过……”他压低声音,“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本事还来浑水摸鱼,赵员外家也不是好惹的。”
“明白。”火麟飞点头,“先付十两定金,事成付尾款。”
管家瞪眼:“哪来的规矩?都是事成才——”
“规矩是活的嘛。”火麟飞笑嘻嘻打断,“您看我们俩这年纪,像是掏得起盘缠的人吗?没钱,怎么准备家伙事儿?万一真是邪祟,总得买点朱砂黄纸、黑狗血什么的吧?”
管家被噎得说不出话,又仔细打量二人。叶鼎之虽然年轻,但站姿沉稳,眼神冷冽,一看就是练家子;后面那斗笠小子虽然嬉皮笑脸,可说话滴水不漏,也不像寻常少年。
他犹豫片刻,终究是家里那事拖不得,咬牙从怀里摸出个小钱袋,数出十两碎银:“行!定金十两,日落前到赵府。但话可说好了,要是没成事,这钱得双倍奉还!”
“成。”火麟飞爽快接过银子,掂了掂,随手抛给叶鼎之。
叶鼎之接住,看也没看就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火麟飞朝管家拱拱手,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巷子,回到主街,火麟飞才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上那活儿了?听着就蹊跷。”
“蹊跷才好。”叶鼎之淡淡道,“寻常马贼狼群,赏银有限,也显不出本事。赵家这事若真是人为,背后必有缘由,说不定能扯出别的线索。”
“比如?”
“比如,赵员外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家里藏了什么东西,引人觊觎。”叶鼎之顿了顿,“风沙镇这种地方,能称得上‘员外’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火麟飞恍然:“你是想借这事摸摸风沙镇的底?”
叶鼎之没否认。
火麟飞笑起来:“行啊小叶,看着闷不吭声,心眼儿还挺多。”
叶鼎之瞥他一眼:“你话太多。”
“这叫活跃气氛。”火麟飞不以为意,抬头看看天色,“离日落还早,咱们干点什么?吃顿好的?买身行头?我看你这衣服也该换了,袖口都磨出毛边了。”
叶鼎之沉默片刻,道:“先去酒肆。”
“酒肆?”火麟飞眼睛一亮,“请我喝酒?够意思!”
“打听消息。”叶鼎之泼了盆冷水,“赵家的事,光听管家说不靠谱。”
火麟飞蔫了半秒,又振作起来:“那也行,酒肆里消息最灵通。走走走,我请客!刚赚了十两呢!”
叶鼎之看着他那副“我有钱我阔气”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风沙镇最大的酒肆叫“沙海楼”,名字起得气派,实则就是个两层土坯楼,门口挂的幡子被风沙吹得褪了色,勉强能认出个“酒”字。
正值晌午,楼里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木盘在桌椅间穿梭,酒气、汗味、烤羊肉的膻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叶鼎之拣了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背靠土墙,正好能看清整个大堂。火麟飞坐他对面,摘下斗笠放在桌上——深棕色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但那双琥珀金瞳还是引得邻桌几人侧目。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伙计麻利地擦着桌子问。
“两碗羊肉汤,四个馍,一壶烧刀子。”叶鼎之淡声道,丢出几枚铜钱。
伙计接了钱,吆喝着去了。
火麟飞凑近些,压低声音:“你就点这个?咱们现在可是有十两巨款的人!”
“低调。”叶鼎之只回了两个字。
火麟飞撇撇嘴,但还是老实坐着,目光在堂内扫视。
沙海楼里三教九流都有。东边一桌坐了几个镖师打扮的汉子,正大口喝酒,高声谈论这趟镖的凶险;西边角落里蹲着几个裹头巾的本地老汉,抽着旱烟,眼神浑浊;中间几桌多是商旅,风尘仆仆,低声交谈着货物行情。
最引人注意的是靠窗那桌,坐了三个劲装男子。一人腰佩弯刀,一人背缚双钩,还有一人空着手,但指节粗大,太阳穴鼓起,显然外家功夫不弱。三人喝酒不多,话也不多,但眼神锐利,不时扫视全场。
“那三个,不简单。”火麟飞用下巴示意。
叶鼎之微微点头。
这时,邻桌几个酒客的谈话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起来了,朝廷派了镇北军,说要剿匪。”
“剿什么匪,我看是冲着那些前朝余孽去的……”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
“怕什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天高皇帝远……”
火麟飞竖起耳朵,叶鼎之的背脊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另一桌又有人接话:“要我说,这天下就没太平过。去年江南水灾,今年北边旱灾,朝廷还要加税,还让不让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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