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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惶,背景里有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的滴答声:
“……市三院急诊科,半小时前送来一名男性患者,25岁,突发呼吸衰竭,抢救无效死亡。陪同的同事说,死者是市食品药品检验所的助理工程师,下午还在实验室正常上班,没有任何基础病史。急诊医生觉得死因蹊跷,做了毒理快筛,结果全是阴性。但……”电话那头顿了顿,“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皮肤,呈诡异的青黑色,像染了什么特殊试剂,常规方法擦洗不掉。”
年轻工程师、突发死亡、指尖青黑、毒理阴性。
这几个要素组合在一起,瞬间为这起看似普通的猝死蒙上了一层诡谲的色彩。
陈锐迅速记录关键信息,声音沉稳:“保护遗体,封存死者个人物品和实验室工作台面,我们马上到。”
他放下电话,与同时起身的季青、老谭对视一眼。三人无需多言,各自抓起外套和勘查箱,向外走去。
警车驶向市第三人民医院。 午后的阳光明亮刺目,却驱不散车厢内的凝重。陈锐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词——青黑色指尖。他在记忆里快速检索着类似的毒理特征,汞、砷、某些生物碱……但毒理快筛全阴性,说明不是常规毒物。
“会不会是职业暴露?”老谭握着方向盘,“食药检所接触的化学品种类多,防护疏忽也不是没可能。”
“现场同事说他下午还在正常工作。”陈锐道,“如果是急性中毒,暴露途径是什么?吸入、口服还是经皮吸收?为什么只有指尖有异常?”
“先看现场。”季青结束讨论。
急诊抢救室内,气氛压抑。
死者陈嘉木安静地躺在移动担架上,面容年轻,双目闭合,表情停留在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中,与他突然、暴烈的死亡形成矛盾。他的右手垂在担架边缘,食指和中指指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颜色深重,边界清晰,仿佛被精心染色。
“季队,死者同事在休息室。”接待的民警低声汇报,“情绪很不稳定。”
技术队已经开始对遗体进行初步勘查和样本采集。法医小心地刮取指尖表皮细胞、采集指甲缝残留物、抽血备检。
“现场那边呢?”季青问。
“食药检所实验室已封存,等待勘查。”
“分头行动。”季青迅速决断,“老谭,你去询问死者同事,了解他今天的工作内容、接触的试剂、近期有无异常。陈锐,你带技术队去食药检所,勘查陈嘉木的工作台和个人储物空间,重点是他最后接触的样品或试剂。法医这边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市食品药品检验所,七楼理化实验室。
整层楼已清空,只有警方勘查人员。陈锐穿上防护服,站在陈嘉木编号“703”的实验台前。
台面整洁,仪器摆放有序。一台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还处于待机状态,显示屏亮着,最后运行的样品序列编号是“G-2026-021”。旁边的实验记录本上,陈嘉木工整的字迹记载着当日操作:“15:30,接收送检样品G-021,委托单位:仁心堂药业,项目:中成药非法添加物筛查。备注:样品外观为褐色粉末,有特殊香气。”
褐色粉末?特殊香气?
陈锐戴上手套,小心地打开样品存放盒。G-021样品袋还在,里面还剩约三分之一的褐色粉末,确实散发着一股复杂而幽深的气息——不是化学试剂那种尖锐刺激,更像是草药、树脂、某种陈年香料混合的醇厚暗香,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这味道……”陈锐隔着口罩都能闻到。他立刻警觉,“采样!密封送检!重点比对陈嘉木指尖青黑色区域的化学成分!”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将样品粉末、样品袋内外表面擦拭样本、甚至陈嘉木使用过的移液枪吸头全部采集送检。
同时,陈锐打开了陈嘉木的私人储物柜。柜门很轻,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本专业书籍、一个保温杯、一包未拆封的口罩,以及——一个手掌大小、黑色绒面、做工考究的首饰盒。
他心跳漏了一拍,戴上双层手套,轻轻打开。
盒子里不是珠宝。
是一枚拇指粗细、深褐色、表面泛着幽光的圆柱形物体,约三厘米长,一端有细小的穿孔。它散发的气味,与那包褐色样品粉末如出一辙,但更加浓郁、深沉、仿佛陈化了更久。
盒盖内侧,烫金印着几个字:“仁心堂·古法制香·百年传承”。
“仁心堂……”陈锐脑中闪过样品委托单上的名称。这家公司既送检中成药,又制作这种“古法制香”?陈嘉木的私人储物柜里,为什么会有委托方送来的、与检测样品气味一致的物品?
他立刻拍照固定,将首饰盒整体封存。
傍晚,各方信息汇流至市局会议室。
老谭的询问记录显示,陈嘉木同事反映,死者性格严谨,工作三年从未出过差错。今天下午,他确实在检测仁心堂送检的中成药样品,操作全程戴丁腈手套和口罩,符合安全规范。同事最后一次见他,是下午四点十分,他在洗手,还抱怨“指尖有点痒”,但没当回事。二十分钟后,同事去更衣室取东西,发现陈嘉木倒在地上,呼吸微弱,指甲发青,已无法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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