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大将军府议事堂。
年关将近,室外寒风料峭,室内却因炭火烧得格外旺而暖意融融,甚至让身着厚袍的几位谋士额角微微见汗。
凌云高坐主位,下方荀攸、郭嘉、贾诩、戏志才、徐庶、陈宫等核心智囊团成员分列左右,依序而坐。
与往日商讨军国大事的肃穆不同,今日因是年终总结与展望,气氛略显轻松,众人面前的案几上甚至摆着温好的酒和几样简单果点。
案几上摊开着各部汇总的厚厚文书:户部关于粮食(尤其是红薯)丰收及各地仓储的详尽报告,数字清晰,对比鲜明;
工部卷册则详细记录了水泥工坊的月产量、洛宛大道一期工程在冬歇前的具体进展(已完成了近百里路基的平整与夯实),以及各郡国水利修缮、新式工坊建设的汇总情况;
兵部的文书重点在于四象军团的轮训成果、新编流民青壮的操演进度及各边关要隘的防务评估;
此外,礼部关于学堂教化、刑部关于治安狱讼等方面的简述也一一在列。
每一项数据都透着过去一年里北地四州蓬勃的生机与扎扎实实的积累,让在座众人眉宇间都带着几分欣慰与从容。
总结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荀攸手持户部文书,条理清晰地概述了内政方面的巨大成就,声音平稳:
“去岁虽有小患,然红薯推广已初见成效,各郡上报的薯粮仓储数额较往年粟米增收三成不止,此乃根基之固。
流民安置,以工坊、筑路、垦荒吸纳,新增编户齐民逾十万,人心渐安,此乃元气之复。”他放下竹简,总结道,“粮足,民附,内政可称粗安。”
郭嘉接着荀攸的话,轻摇羽扇,嘴角含笑地补充了军事与外交层面的得失:
“边境态势,去岁可谓‘外松内紧’。曹、刘、张(绣)之盟看似联动,实则各怀心思,经蝗灾一役,更显松散。
我军‘以工代赈’之策,不仅消弭流民之患,更将青壮编练入营,充实了四象军团后备。白虎军屯于弘农,对宛城形成威慑;
朱雀军在颍川一线频频施压,曹操疲于应付;青龙军稳守河内,赵云将军的骑射巡防让兖州方向不敢妄动;
玄武军坐镇徐州之北,刘备亦难越雷池。此消彼长之势,确实愈发明朗。”
他最后笑道,“去岁那场蝗患,几成燎原之灾,却反被我等化为淬火之机,主公‘以食破灾,以接代堵’之策,堪称妙手。”
戏志才此时接口,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望向凌云,打破了过于正式的议事节奏:
“主公不仅善于破敌安民,于‘安内’之事,亦是别出心裁,匠心独运啊。”
他顿了顿,引得众人目光汇聚,“听说前几日府内‘听雪轩’中,可谓是‘群芳争艳,订单如雪’?
那‘玲珑衣’之风,如今怕已不是吹遍洛阳,据闻邺城、长安的商贾都已闻风而动,重金求购样板。
嘉与志才等人家中女眷,赴宴归来后可是念叨了数日,直赞大将军体恤女子,弄出了这般既实用又新颖的贴心好物。”
这话一出,议事堂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与窃窃私语。
连素来持重、神情严肃的荀攸也忍不住莞尔,摇头轻叹。
贾诩依旧捻着胡须,眼帘微垂,仿佛置身事外,但嘴角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显露出他对此事了然于心。
显然,这场仅限于高层女眷参与的“品鉴雅集”,其引发的热议与潜在的影响,早已通过各种家宅渠道,传到了这些核心人物的耳中,成了年关前一件有趣的谈资。
凌云被众人笑得略感窘迫,老脸微红,干咳一声,连连摆手道:
“此乃内宅闲事,女眷们弄来自娱罢了,顺带……嗯,贴补些用度。我也是被她们推着,勉强露了个面……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他赶紧将话题拉回正轨,神色一正,“旧岁之功,赖诸公竭力。然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新年将至,我等当思进取。诸公,来年大计,该当如何?”
气氛随着凌云的发问,迅速回归严肃。贾诩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旧岁根基已固,新岁当图进取。我北地如今粮足兵精,民心归附,内患渐平。然外忧未解,曹、刘、张(绣)之盟虽暂无力大举来犯,其势犹存。
尤以盘踞南阳之张济、张绣叔侄,地处荆襄门户,毗邻我司隶南缘,控扼南下要道,实为心腹之患,如鲠在喉,不去不快。去岁我等筑路、屯粮、练兵,一切准备,皆为此耳。”
郭嘉收敛了玩笑之色,羽扇“唰”地合拢,精准地点在地图上司隶西南与南阳交界处:
“文和先生所言,直指要害。‘洛宛大道’正是破此僵局之关键!待来年开春,冰雪消融,工程必须全面复工,且要倾注全力,工部人力物力优先保障!
务求在秋收之前,将这条‘铁脊’夯筑至宛城脚下,至少也要逼近其外围险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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