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二月二十六,岁末的洛阳城笼罩在一片忙碌而喜庆的迎新春氛围中。
城南的“听雪轩”别院,却在清晨时分便显露出不同寻常的静谧与隐隐的张力。高墙深院,门扉紧闭。
院墙外,偶有好奇的路人远远驻足张望,只见数辆装饰华美却不张扬的马车在门房仔细查验请柬后,悄然驶入侧门。
更多的受邀者则乘着不起眼的小轿,或由丫鬟搀扶步行,自另一处小门悄无声息地融入庭院深处。
身着寻常布衣的护卫看似闲散,实则眼神锐利如鹰,或立于巷口,或隐于树后,无声地隔绝了一切不必要的窥探。
巳时初,听雪轩内最大的暖厅“涵光阁”已是暖意融融、暗香浮动。
四角硕大的青铜兽首炭盆内,银霜炭烧得正红,源源不断地驱散着严冬的寒气,却无一丝烟火呛人之感。
厅内并未设传统宴席的桌椅,而是别出心裁地布置成闲适雅聚的格局:
数十张铺着厚实锦垫的矮榻与绣墩错落有致,其间点缀着紫檀木的精巧案几,其上陈列着来自南北的时令鲜果、栩栩如生的面点花糕,以及温在暖套中的各色香茗。
陆陆续续到场的数十位贵妇人、小姐们,皆是洛阳城中顶尖权贵、文武重臣的内眷,衣饰或雍容华贵,或清雅脱俗,环佩轻响,香风细细。
她们彼此见礼寒暄,语调轻柔,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流转,好奇地打量着这迥异于寻常茶会花宴的布置。
最终大多落在那暖厅一侧——被数重浅杏、月白轻纱帷幔半遮半掩的、略垫高的平台之上,心中暗自揣测今日东道主究竟安排了何等新奇节目。
作为东道主,甄姜与糜贞今日打扮得恰到好处,既彰显了主家身份,又不失亲切婉约。
甄姜一袭天水碧的织锦长裙,外罩雪狐裘镶边的银灰比甲,发髻高绾,只簪一支通透的翡翠长簪,气度从容;
糜贞则身着妃色绣缠枝梅的袄裙,颈间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笑容温婉,如冬日暖阳。
二人周旋于宾客之间,言笑晏晏,招呼周到。蔡琰素衣清淡,坐于窗边矮榻,与几位知书识礼的夫人低声论着琴谱;
张宁一袭道袍改良的深青长衫,气质出尘,正含笑听着身旁一位小姐细语;
董白则挨着一位相熟的将门夫人,神态娇憨,偶尔望向帷幔后的目光,带着一丝知晓内情的灵动期待。
巳时三刻,暖厅内人已基本到齐,香炉中清雅的梅香氤氲缭绕,低语声渐渐平息。甄姜与糜贞于主位相视微微颔首,随即甄姜抬起手,轻轻击掌三下。
清脆的掌声仿佛一个信号,暖厅侧门垂落的珍珠帘幕被一双素手轻柔拨开,发出细微悦耳的撞击声。两道倩影一前一后,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瞬间攫取了满厅的目光。
走在左侧的,正是有倾国之色之誉的貂蝉。
她今日妆容淡雅,肌肤莹润如玉,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
一袭烟霞色云锦裁制的交领长裙,衣料柔软垂顺,随着她的步履漾开如水波纹;外罩同色系轻薄如雾的绡纱大袖衫,行动间广袖飘飘,恍若云霞缭绕。
青丝松松绾成慵懒而妩媚的堕马髻,仅斜插一支碧玉玲珑簪,几缕鬓发轻贴颊边,更衬得她眸如秋水,顾盼生辉。
无需多余言语,仅那份浑然天成的风华,便让满室珠玉为之黯然,在场诸多女子在惊艳之余,亦不由心生赞叹。
右侧的来莺儿,则像一抹跃动的早春阳光。
她穿着一身鹅黄上襦配柳绿间色裙,裙裾绣着细碎的迎春花图案,清新活泼;
梳着娇俏的双环髻,以珍珠串成的细链和嫩绿丝带点缀,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她笑容灿烂,未语先笑,一双明眸清澈灵动,步伐轻快如林间小鹿,瞬间为这暖意融融的厅堂注入了一股鲜活生气。
二人行至平台前方,面向众宾,盈盈敛衽一礼,仪态万方。
“诸位夫人、小姐安好。” 貂蝉开口,声音娇柔婉转,如莺啼幽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甜润。
“蒙甄姐姐、糜妹妹厚爱相邀,今日由妾身与莺儿姐姐,为诸位主持这‘玲珑织物品鉴雅集’。
岁末天寒,能与众位姊妹齐聚这温暖雅处,暂避俗务,赏玩些专为女子研制的贴心新奇之物,亦是冬日里一桩雅事乐事。”
来莺儿随即接口,语调清脆明快,如珠落玉盘:
“正是呢!咱们今日不论诗词风月,也不赛琴棋技艺,单为品鉴这大将军体恤我等女子,特命内府巧匠精心研制的‘玲珑衣’而来。
此物乃贴身穿戴之体己衣物,取其极度贴合、舒适自在,兼有辅助塑形修身之妙用。
稍后诸位所见所观,皆是女子闺阁私密之物,还请大家暂且放下矜持拘谨,纯以鉴赏美物、体贴自身之心细细观之。”
她特别强调了“女子体己”、“纯以鉴赏”八字,眉眼弯弯,态度坦荡自然,巧妙地化解了可能产生的尴尬,为接下来的展示定下了既私密又雅致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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