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开场白后,暖厅四角的灯烛被侍女排扇略微拂暗了些许,唯有几束透过特制纱罩的柔和光线,精准地聚焦在轻纱帷幔后的平台上。
几乎同时,一缕清越空灵、似远似近的琴音不知从厅角何处响起,初如冰泉初融滴落深潭,继而潺潺流转,悠扬舒缓,瞬间抚平了最后一丝细微的嘈杂,将所有心神引向那方朦胧的舞台。
第一重浅杏色的纱幔被无声地向两侧牵引开。
一位身量高挑、骨肉匀停的模特(选自精心培训过的可靠女工)静立于台心。
她并非全然裸露,上身穿着那件米白色、质地细腻的标准款“玲珑衣”,下身配着同色系的及膝绸裤,外罩一件月白色、半透明的轻纱长袍。
纱袍并未系紧,只是松松地拢着,衣襟微敞,虚掩着内里的风景。
柔和的光线下,那件玲珑衣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躯,清晰地勾勒出饱满而自然的胸型曲线。
腰身处恰到好处地收束,展现流畅的腰臀线条,肩带妥帖,无一丝勒痕。模特面容清秀,神情平静宁和,眼神温润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随着淙淙琴音,她开始以董白亲自指导改良过的、去除了艳俗意味更显自然优雅的“猫步”,缓缓在台上行走。
步履平稳而富有韵律,转身时衣袂轻扬,停顿间身姿亭亭。
没有夸张的扭动,没有刻意的媚眼,只有衣物与身体之间那种极致的和谐,以及由此焕发出的一种前所未有的、内敛含蓄却又充满自信的躯体美感。
暖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极致的寂静,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贵妇小姐们都情不自禁地屏住了气息,眼眸睁大,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台上。
她们见识过最华美的礼服霓裳,欣赏过最精妙的歌舞伎乐,却何曾见过如此直接、又如此高雅含蓄地展示女子身体与贴身衣物结合之美的场景?
那“玲珑衣”所呈现的效果,远远超出了她们贫乏的想象边界!
原来,最贴身的私密衣物,竟可以如此服帖平整、挺括有型,将女性的身形修饰得这般美好自然,毫无以往束胸或亵衣的滞闷与扭曲感!
这寂静持续了数息,随即被一阵极力压抑却仍不可遏制的、低低的惊叹与抽气声打破。
“天爷……这……”
“竟能如此……如此合体!”
“瞧着……就觉着定然舒坦无比。”
“这身形,果真显得挺拔又窈窕,与往常大不相同了……”
貂蝉温软悦耳的解说声适时响起,如同耳语般滑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请看,此乃最基础的‘标准款’。选用江南最上等的精梳棉料,经纬密织,触手柔滑亲肤。内里经由巧匠多层细密缝纫,弧线皆依照女子身形反复琢磨,务求贴合。
肩带长短可随心调节,背后设三排搭扣,穿脱甚是便利,承托亦得力。日常居家休憩、或于园中稍作赏玩走动,皆轻盈无碍,自在随心。”
第一组展示在余韵中结束,模特盈盈一礼,缓步退入帷幔之后。琴音悄然变换,节奏稍显明快轻盈,如春风拂过初绽的花枝。
第二重月白色纱幔徐徐拉开,这次是两位模特并肩款步走出。
一位身着浅绯色玲珑衣,那颜色娇嫩如初桃,外罩同色绯烟罗轻纱;
另一位则穿着澄澈的月青色,外罩月白薄绸衫。两人款式略有区别:
浅绯色那件,在罩杯上缘精巧地缀了一圈同色系、仿蕾丝效果的菱花纹绣边(已是此时工艺所能及的极致细腻),平添几分雅致趣味;
月青色那件则侧重侧边与下方的剪裁缝合,收拢支撑的效果更为显着,是为“聚拢款”。
两位模特身量相仿,气质一娇一柔,相伴而行,步履轻盈一致,偶尔相视浅笑,在灯光下互相映衬,更显出色。
来莺儿清脆的声音如黄莺出谷,适时解说:
“这玲珑衣呀,并非千篇一律。为满足不同姊妹的喜好与身形需求,亦有不同款式设计。
或如这般,缀以轻巧绣纹,增添闺阁雅趣;或如那件,侧重侧边加护,令身形更显玲珑曼妙。
色泽亦多,或清雅如竹月,或娇艳似海棠,或温润若藕荷,日后还可依各位喜好定制,随心搭配内里或外衫。”
紧接着,帷幔开合,琴音衬底,不同颜色、不同细微款式、甚至搭配不同外罩纱衣或刺绣晨褛的模特们接连出场。
有单人缓步,展示侧面与背影的线条;有双双并行,对比不同款式效果;
还有的以执扇、嗅梅等极生活化的优雅姿态稍作停留。
步伐始终从容,姿态始终舒展,将玲珑衣在各种状态下的舒适与美感呈现得淋漓尽致。
貂蝉和来莺儿的解说穿插其间,时而精准点明衣物某处设计的巧思,时而以女儿家体己话的口吻,调侃两句寻常衣物不合身、行动不便的小烦恼,引得在场众女心领神会,掩口轻笑。
厅内的气氛,已悄然从最初的震惊、羞涩与不敢直视,逐渐转变为全神贯注的欣赏、与身边人热切的低声讨论、以及眼眸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蠢蠢欲动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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