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带着满心焦躁与疑虑走向偏厅。
那两名自称能解困的女子,像是一根微弱的蛛丝,悬在他此刻低沉的心绪上——明知希望渺茫,却仍是眼下唯一可见的抓手。
他推开门,目光如刀刃般扫向厅中。
只见两名女子局促地立于厅内中央,确如门房所言,衣衫褠褛不堪,粗布裙裾沾满干涸的泥点与草屑,袖口、襟前磨损得泛白,显然经历了漫长颠沛的旅途。
她们脸上、手上都刻意或无意地抹着灰黑的污迹,几乎遮掩了原本的肤色与相貌,唯余两双眼睛,在几缕凌乱黏连的发丝后隐约可见。
那眼神并非寻常流民的麻木或惶恐,反而透出一种竭力维持的沉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镇定。
她们仿佛两枚蒙尘的玉,虽陷泥淖,底子里的光泽却未被全然磨灭。
见凌云进来,两人慌忙低头行礼,姿态有些生涩的恭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补丁叠补丁的衣角,难掩那份深入骨髓的局促与不安。
凌云见状,眉头不由蹙紧。心中疑虑的藤蔓尚未斩断,但一股基本的待客之道,与对“可能人才”的尊重,已先一步涌起。
如此风尘仆仆、形容狼狈,实在不便细谈;即便她们真怀有技艺,以此等状态也无法验证分毫。
他未等她们开口详细说明来意,便直接转向侍立在门边的下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先带这两位姑娘到客院,备好热水、洁净衣物,让她们好生洗漱更衣。再让厨房备些易克化的茶点送去。待她们收拾停当,缓过精神,再请至此间叙话。”
“是,主公。”下人躬身应道,上前对两位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女子显然愣了一下,齐齐抬头,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她们似乎预想过种种应对,独独没料到这位位高权重的州牧,见面第一桩事竟是安排她们休整。
那位身形略显丰腴的女子,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感激,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另一位清瘦些的,虽仍抿着唇,但那眼中强撑的倔强也柔和了些许。
两人再次向凌云深深敛衽一礼,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谢大人体恤。”这才跟着下人,脚步略显虚浮地离开了偏厅。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凌云心中那点“死马当活马医”的渺茫期待,似乎被这出乎意料的一步棋,稍稍拨开了一丝迷雾。
至少,她们的反应不似全无见识、只知骗食的宵小。
他转身踱回书房,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钉在那些记载着失败配比的绢帛上,但思绪却如脱缰之马,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两位神秘女子。
巧合?抑或是命运在困顿中投下的一线微光?
半个时辰的光景,在略显焦灼的等待中流过。下人前来禀报:“主公,两位姑娘已梳洗完毕,正在偏厅等候。”
“嗯。”凌云放下手中那份关于碱液浓度与蒸煮时间的记录,指尖在冰凉的竹简上顿了顿。
终是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带着比初次见面时多了几分郑重与探究的好奇,再次走向偏厅。
当他抬脚踏进偏厅门槛,目光落在那两道已然焕然一新的身影上时,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瞬间僵直在原地,脑中“嗡”的一声,霎时空白一片。
只见厅中盈盈立着两位年轻女子,均已换上了府中备下的干净素色襦裙。
衣裙料子寻常,款式简洁,无丝毫绣饰,但穿在她们身上,却难掩那扑面而来的、令人屏息的天生丽质。
左边一位,身量稍高,体态丰腴匀称,多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
最摄人心魄的是她那身肌肤,经热水涤去尘垢后,竟如新雪初凝,又似上好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在素白衣裙的映衬下,白得几乎晃眼,莹润得仿佛能透出光来。
她面若银盆,饱满丰润,一双杏眼似含春水,波光潋滟;桃腮染着自然的微晕,鼻梁挺秀,唇不点而朱,嫣红饱满。
虽只是静静垂目而立,眉宇间却自然流泻出一种温婉端庄的气度,而偶尔眼波流转之际,又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柔媚暗藏其中,动人心魄。
这般容貌风韵,竟与自己府中那位早已被誉为绝世之姿的貂蝉相比,也毫不逊色,且别具一种丰肌玉骨、莹润如珠的独特华彩。
右边一位,身姿纤秾合度,略显清瘦,但骨肉停匀,姿态如风中细柳,别有一番楚楚风致。
她的美更偏向清丽空灵,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肤光虽不及旁伴那般耀眼夺目的白皙,却细腻如玉瓷。
柳叶眉细长入鬓,双眸似两泓清冽的秋水,清澈见底,深处却蕴着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郁,以及一种历经风霜磨难后淬炼出的坚韧。
鼻梁小巧而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红,唇角微抿,显得沉静而略带疏离。
她不似身旁女子那般明媚鲜妍,夺人眼目,但自有一股书卷清气与空谷幽兰般的幽独风致,令人望之心生怜意,又不敢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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