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泛青,额角青筋暴起,连喘气都压着声,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后背!”
青城子舌头疼得厉害,说话有点含糊,舌尖抵着上颚,齿缝漏风,发不出清晰字音,尾音拖得又短又涩,像被砂纸磨过。
但曲晚霞一下就听懂了。
不是靠耳朵,是靠眼神。
他眼角余光瞥见青城子左手捏诀。
右臂蓄势,拇指朝自己背后斜斜一翘,指腹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他边打边变招,左手虚晃一掌逼女树精后撤半步,掌风刮得她额前碎发飘起。
旋即斜身踏步,左肩下沉,右腿故意拖沓半拍,靴底碾着碎瓦片“咯吱”作响。
肩头微沉,诱她重心前倾,腰线绷紧如弓弦。
让她后背露出来。
女树精根本听不懂人话,毫无防备。
她双眼泛着灰白冷光,瞳孔缩成细线,鼻翼翕动不止。
只认准曲晚霞气息锁定不放,喉结上下滚动,齿间低吼不断,仿佛一头盯死了猎物的饿狼。
正全神贯注盯住曲晚霞时,青城子瞅准时机,抬手一剑,狠。准。
稳地刺进她脊背上第三椎骨与第四椎骨之间的凹陷处。
那是树精唯一的“命门锁”,俗称“断魄凹”,形如米粒。
深藏皮下,连尸油都盖不住它那一星寒意。
剑尖没入三分,停顿半息,剑身微微颤鸣。
再顺势下压一寸,剑锋斜切而下,撕开肌理,直抵骨膜。
刚才连刀砍都难留痕的身子,这次竟被轻松捅穿。
木剑插入时没有阻滞,反而像刺进半干泥浆,发出轻微“噗”声。
连血都没溅出一滴,只有一股淡淡的。带着陈年棺木味的浊气缓缓逸散。
说明路子走对了!
可这一招,一看就伤元气。
青城子持剑的手抖得厉害,小指蜷曲,腕骨凸起。
唇色由青转灰,额角汗珠滚落,在下巴尖悬着,迟迟不坠。
青城子脸都白了,嘴唇发青,额角直冒虚汗。
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青石阶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他持剑的左手微微颤抖,腕骨处青筋暴起。
像一条条扭曲盘踞的蚯蚓,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指甲边缘泛出不祥的青灰色。
谁也没料到的是。
剑一进去,树精只是猛地嘶吼一声,那声音尖利刺耳。
如同钝刀刮过生铁,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她随即甩开曲晚霞,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转身扑向青城子!
她脖颈扭曲一百八十度,骨骼发出“咯啦”一声脆响。
眼珠倒转,瞳仁朝天翻起,露出大片浑浊惨白的眼白。
指甲暴涨三寸,黑如焦炭。
锋利如钩,裹着腥风直掏青城子咽喉,破空之声嘶嘶作响。
她手臂一抡,带起一股阴冷罡风,“哐当”一声巨响。
青城子连人带剑被狠狠砸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青石阶沿,发出沉闷又令人牙酸的咔嚓轻响。
不知断了几根肋骨,胸腔里顿时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翻涌上来。
他弹起来很快,膝盖刚离地便一个趔趄,但咬着牙硬撑住身形。
可嘴角已淌出血丝,殷红黏稠,顺着下颌滴落,在灰白的道袍前襟上晕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明显摔得不轻。
他喘了口气,粗重而急促,抬手抹掉唇边血迹,喉结滚动了一下,抓起剑又要往前冲。
右手虎口裂开一道寸长的口子,皮肉外翻。
鲜血混着汗水一滴滴砸在剑柄上,浸湿了缠绕其上的朱砂符线,染出斑驳暗红。
“喉结下面一寸!”
曲晚霞心里简直要吐血了,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现在压着修为不敢撒手干,就怕一发力,天上立马劈雷。
丹田内灵力如沸水翻涌,灼热奔腾,却硬生生被三道禁制死死锁住,那禁制如玄铁枷锁。
寒冰锁链,层层绞紧,每一次灵力冲撞都带来钻心刺痛。
真要是那样,别说她自己没准备,连带青城子他们几个都得一起遭殃。
她只能咬牙配合青城子:右手用刀卡住树精一条胳膊。
刀刃紧紧压在肘关节内侧软肉与筋络交汇处,手腕沉稳发力。
向下狠压。
左手攥紧她另一条胳膊的上臂,五指如铁钩般扣进皮肉里,指腹陷进僵硬冰冷的肌理之中,肩部肌肉绷紧如弓,狠劲儿往后拧。
腰腹同时扭转发力,脊椎咔咔轻响。
硬生生将那具铁铸般的僵硬躯体掰出一个歪斜角度,好给青城子腾出下手的位置。
好在这家伙光着身子打,身上没穿任何衣物遮挡。
皮肤裸露,经络走向清晰可见,肋骨间距。脊椎凸起。
锁骨下沿全都一目了然,瞅一眼就知道往哪儿戳。
哪处是薄弱节点,哪处是气血回流死角,连皮下青紫淤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上回失手,这次青城子拼了命,整个人向前扑身,右臂绷直如弓弦。
肩胛骨高高隆起,整把桃木剑带着尖锐破风声猛地刺入,一大半都捅进了树精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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