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像含了块烧透的石头,调子拧着。拖着。
闷着,但细品……确实是日语,一个字一个字抠着听,能辨出来。”
曲晚霞眨眨眼,喉结缓缓上下一滚。
僵尸跟人一样,身上也有要害部位,只不过叫法和位置不太一样。
比如人族的“心口”“咽喉”“太阳穴”。
在僵尸体内对应的是“尸髓穴”“喉锁骨缝”“阴瞳脉络”。
又比如人被击中后脑会昏厥,而僵尸若被戳中“颈后三寸”的“断魄凹”,则当场僵直三息,动弹不得。
道理都一样。
找准了地方下手,一击就能让它彻底趴下,连抽搐都不会有半下。
曲晚霞也不磨蹭了。
现在就他们四个在这儿,小和尚双手合十站在三步开外。
嘴里念着《金刚经》里最短的四句偈子,阿桑则攥着两把桃木匕首,在圈外来回踱步,眼神发紧。
呼吸发虚,明显不擅长贴身打斗。
能上的,只有他和青城子。
总不能真让虎子扑上去啃吧?
这僵尸皮糙肉厚得离谱,指甲硬如黑铁,脖颈筋膜层层叠叠,泛着青灰蜡质光泽。
虎子那几颗刚换不久的嫩牙,尖儿都没磨利。
怕是刚咬上就得崩两颗,再狠点儿,说不定整颗臼齿都得硌得裂开!
曲晚霞二话不说,抄起那把刃口微卷的雁翎刀就冲上前,靴底踩碎半块青砖,碎碴迸溅如星。他一个侧身滑步,右肩撞开青城子左臂,替下对方,直接跟女僵尸对上了。
小和尚和阿桑也没干站着。
小和尚甩出三枚铜钱砸向她左眼,阿桑挥匕首削她脚踝。
两人配合得挺急,可惜作用不大,基本等于没出力:铜钱刚近脸就被她抬手一扇,叮当撞墙弹飞。
匕首划过小腿,只刮下一层薄薄的灰皮,连血丝都没渗出来。
这僵尸除了力气大得吓人。
骨头硬得反常,好像也没别的花招了。
不吐毒雾,不放阴风,不引尸气,连最常见的“诈死突袭”都不用。
可光这两点,就够人喝一壶的。
曲晚霞劈砍时手腕震得发酸,刀柄木纹都被汗水浸得发亮。
砍得手心发麻,虎口直震得发烫,掌心红肿一片,指节隐隐泛白。
效果倒比青城子强些。
好歹在她左胳膊肘外侧划出一道半寸长的白印,皮肉未破。
但表层尸蜡被强行刮开,露出底下青紫泛灰的筋膜。
但看她龇牙咧嘴。
活蹦乱跳的样子,嘴角还挂着一丝狞笑,就知道这点伤。
根本不碍事,连让她顿一下都做不到。
曲晚霞顶上后,青城子立刻退开几步,后背刚挨上半堵残墙,便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他先用牙齿咬破右手食指,指尖渗出一颗饱满血珠,
随即在桃木剑剑脊上飞快画了三道符。
第一道似“卍”非“卍”,第二道弯如钩月,第三道直若断戟。
接着一咬牙,又咬破舌尖,“噗”地一口浓稠暗红喷在剑身上。
血珠滚落,溅到剑格边缘,发出轻微“嘶”声。
血刚沾到剑,眨眼就吸没了,连一点水痕都没留,只让剑身红得更深了些,像炭火上淋了一勺陈年烈酒,瞬间烧透。
之前曲晚霞还纳闷:这把木剑怎么老是泛着一股暗红?
不是朱砂涂的,不是漆料染的,也不是光照久了褪色发旧,倒像是木头自己在渗颜色。
剑身颜色偏深,近乎褐中带紫,边缘却透出陈旧血渍般的暗沉光泽。
仿佛百年未擦。千
遍擦拭,越擦越黯,越黯越润。
他凑近细看,鼻尖几乎碰到剑锋,发现那暗红不是污垢。
也不是颜料,而是从木质内部渗出来的色泽。
丝丝缕缕,沿着年轮纹路蜿蜒上浮,根须状嵌在纤维之间,深浅不一,浓处如凝血,淡处似锈迹。
现在明白了,八成就是这么“养”出来的。
每次用血涂抹,血丝顺着木纹毛细孔钻入深处,初如游丝
次若蛛网,久而久之,层层叠加,日积月累,就凝成了这种无法洗脱。
无法刮除。
甚至无法用盐水浸泡褪色的暗红。
估计是青城子他们门派的独门手法。
剑胚需经三重血祭,初祭指尖血,取其“阳动初生”之气。
再祭心头血,取其“纯而不杂”之精。终祭舌尖血,取其“神窍通明”之锐。
每次祭血后须静置七日,阴干封存,不得见光,不可触铁,更不能离地。
需悬于槐木架上,底下燃三柱阴沉香,香灰落满剑鞘方为圆满。
反正曲晚霞以前压根没听过。
他翻过不少道藏残卷,从《云笈七签》佚篇到《玄穹秘箓》手抄本,查过三十多个旁支流派的器谱,从蜀山炼器录到崂山符剑图,全无类似记载。
就连最冷僻的《闽南傀儡剑考》里,也只提过“朱砂血釉”,从未写过“木自生红”这般邪门又扎实的养剑法。
不过……指尖血。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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