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子苦笑一声,自我宽慰道:“要真让这棺材精挨上几道天雷……
咱连手都不用动,它当场就灰飞烟灭!”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点强撑的轻松,嘴角勉强向上扯了扯,可握着剑鞘的手背已经绷出青筋,指节泛白,指甲深陷进木纹里,分明是竭力维持镇定。
“呵……呵呵。”
曲晚霞干笑两声。
嘴角扯动的弧度僵硬而短促,像一张被强行拉开又立刻松手的弓,毫无笑意,只有皮肉牵扯的滞涩感。
心里却清楚:这愿望怕是要泡汤了。
因为那雷,压根不是冲棺材去的。是冲她来的!
就在几分钟前,她体内的关卡“咔”一下裂开了。
那一声轻响极细微,细如蛛丝崩断,却清晰无比,直抵识海深处。
突破一开,灵气就像决了堤的洪水猛兽,哗啦啦往经脉里灌,势不可挡,沛然莫御。
可这荒山野岭,哪是吸收灵气的好地方?
四周空旷,无遮无挡,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连块像样的石头都难寻。
天地灵气狂泻而入,无处导引,无处炼化,无处安放!
她正拼命憋着劲儿,死死压住修为不往上冒。
不然,下一秒雷就该照她脑门劈下来了!
丹田内灵气狂涌,胀痛如鼓,经脉被撑得发烫。
发胀,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每寸皮肤都在发烫,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又迅速被热气蒸干,留下盐粒似的白痕。
她一边往山顶爬,一边抬头瞅天上的雷云,心里直叹气:
这叫啥命啊?
闭关十年不破境,偏挑这节骨眼儿松动了!
偏挑这荒山。这孤岭。
这无遮无拦的绝地。
松动得毫无道理,也毫无情面!
再这么硬扛下去,怕是撑不过半分钟……
她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深红血珠沁出来,靠这点尖锐的刺痛维持清醒,提醒自己:不能晕,不能倒,不能泄了那口气。
否则,雷,就来了。
很快,几人登顶。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地,碎石零落,杂草稀疏,风刮得格外猛烈。
中间塌陷出一个大坑,呈不规则椭圆状,坑壁焦黑龟裂,仿佛被烈火焚烧过,又似被巨物硬生生砸出来的凹痕。
坑边,静静搁着一口棺材。
通体血红,红得诡异,红得妖异,像刚浸过滚烫的血,又像被千年怨气反复浇灌过。
触目惊心,阴冷。
发闷,光是看着,就让人后脖颈发凉,汗毛倒竖,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来。
棺盖边缘有暗褐色纹路,蜿蜒如干涸的血迹,凝固。
扭曲,透着一股子陈年腐朽的腥气。
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不是木质本身的温润,而是某种活物皮肤般的黏腻反光。
阿桑侧头看向青城子,小声问:“组长,开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气若游丝,几乎被山风撕碎。
卷走,只剩一点模糊的尾音在耳畔萦绕。
青城子是带队的,拍板的事儿,得他定。
青城子盯着头顶越聚越密的雷云,牙关一咬,下唇瞬间沁出血丝:“开!不能再拖了!”
他的语速极快,字字如刀,尾音发紧,像绷到极致的琴弦,随时会崩断。
他为啥急着开棺?
说白了,就是怕。
怕那东西被雷劈死。
那是最好结果。
更怕它扛过去……那可就彻底完了。
雷劈完,实力翻倍不止,根基重塑,神魂淬炼,连气息都会蜕变。他们几个?
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真要等到那会儿,全天下能制住它的,估计也就那几个传说中扛过天雷的老前辈了。
这些老前辈常年隐居深山,极少在江湖露面。
有人见过他们出手,一掌劈开三丈厚的玄铁岩壁,碎石如齑粉纷扬。
指尖轻点便震碎整片寒潭冰面,冰层寸寸炸裂,水珠腾空凝而不落。
可眼下谁也联系不上他们,更没人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信鸽飞不出百里便坠崖,传讯符燃尽也杳无回音。
这么看,青城子这回的决定,确实是拼着命在护一方百姓,拿自己这条命,赌那一线生机。
底下那些野兽的尸首,大伙儿都亲眼见过了。
豺狗肚皮裂开,肠子拖出半尺长,沾满泥浆与枯草,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野猪头骨凹陷,脑浆混着泥水糊在草叶上,腥臭扑鼻,引来一群绿头苍蝇嗡嗡盘旋。
几只山猫蜷在树根下,毛发焦黑卷曲,眼珠爆裂,眼球碎成玻璃渣似的,嵌在眼眶里,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攥碎,捏扁。
那不是撕咬,是碾压,是凌迟,是纯粹的力量碾过血肉的无声控诉。
要是这玩意儿真活了过来,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全得被它吸干嚼净,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阿桑和小和尚的脸都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条绷得僵直如铁,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着,却硬是发不出半个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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