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毫不犹豫凑嘴就吹,笛音清越急促,带着古老蛊引之韵。
这是要唤虫帮忙。召百足。引金蛉。
驭尸蟞,借虫势破白骨之围。
可笛声飘了半晌,只从泥土缝隙里艰难爬出十几只米粒大小的黑翅小飞虫。
翅膀薄如蝉翼,触角微微抖动。刚沾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尸气,“啪”一声脆响,齐齐僵直坠地,当场毙命。
虫尸落地,迅速泛起一层青灰色尸斑,再无一丝动静,连最后一点微弱的颤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幸好这些白骨走得慢,关节吱呀作响,步履拖沓。
她才堪堪侧身躲开三具扑来的骨爪,袖角却被一道骨指刮出三道细微裂口。
可脸色刷地白了。她靠虫吃饭,十年心血养虫。训虫。
炼虫,虫群一灭,战力折损大半。
没了虫,难不成真抄起棍子,跟三千具白骨硬拼?
小和尚盘腿坐定,脊背笔直如松,双目合拢,长睫低垂。
手里一串紫檀念珠越转越急,一颗颗被磨得温润发亮。
指腹被高速转动的珠子勒出浅红印痕,皮肤微微渗血。
嘴里诵经声不断,低沉。平稳。
字字如钟,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光晕边缘微微晃动,如水面涟漪般一圈圈向外扩散。
围上来的白骨,一靠近他身边三步之内,就像被无形佛印钉住似的。
猛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窝依旧空洞,指骨却微颤不止。
膝关节咯咯作响,却再难向前挪动半寸,仿佛踏入了不可逾越的圣域边界。
青城子更利索:还好,画符这事儿,她向来顺手。
仿佛与生俱来就浸染过朱砂墨香,指尖一沾笔杆,心便沉静下来,呼吸也自然放轻。
第一张落笔收锋,笔尖悬空顿住,符面“唰”地爆出一道凛冽金光。成了!
那光不刺眼,却如初阳破云,澄澈而庄严,映得整张黄纸都泛起温润玉色。
金光映亮她瞳孔,像在漆黑眼底点起两簇微小的火种。
指尖微微发烫,不是灼痛,而是灵力贯通的暖意,顺着指腹直窜入腕脉。
符纸边缘随之泛起细微涟漪,一圈圈淡金色波纹无声漾开,仿佛纸面之下正流淌着活水。
曲晚霞抬手一挥,袖袍轻扬,笔墨纸砚四件法器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
“嗖”一声全数没入她随身空间,只余她五指微收,稳稳捏着那张金光未散的符。
符纸温热,符纹微浮,像一枚尚在搏动的心脏。
她心里飞快盘算:先试试请祝融,万一不行,隔壁雷公。灶王爷……火系神仙排着队等召唤呢!
一个不够,再请第二个。
分身不稳,那就直叩本尊!
她低头看了眼符纸,金光正缓缓内敛,如潮水退去,却未消尽,只温柔地沉淀于符纹深处。符纹清晰如刻,每一笔勾连。
每一处转折,都似以神意雕琢,毫厘不差,栩栩如生。
她指尖一催灵力,引燃符纸。
火苗腾起时无声无息,青白中透着一点微金,瞬间吞没了符头。
闭眼。掐诀。十指翻飞,快得只剩残影,指节带起细微气旋,在空气中划出模糊银线。
左手拇指稳稳压住中指根部,食指与无名指并拢屈起,指尖微颤。
右手同步结印,掌心朝天,小指轻颤三次,每一次震颤都精准卡在灵力流转的节点上,仿佛拨动琴弦。
符纸燃尽那一瞬,灰烬尚未飘散,手印正好结成!
指节相扣,掌纹交叠,灵光一闪而没。
她猛地睁眼,双眸如电,扬声高喝:“恭请火神祝融,降临此地!!!”
声音清越激昂,裹挟着不容置疑的虔诚与锐气,直冲云霄。
声浪撞上山壁,轰然炸开,回音层层叠叠,未歇未散。
符灰尚在半空打着旋儿,未及落地。
话音未落,她的发丝和衣角忽地狂舞起来,如被无形巨手撕扯。
四周气温“噌”地飙升,空气陡然黏稠,烫得发颤,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焦糊味。
山风骤止,鸟鸣全消,林间虫声戛然而止,连树叶都不再簌簌轻响,万籁俱寂,死一般压抑。
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兜头罩下,仿佛整座山岳倾塌而至。
曲晚霞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牙龈发酸,下颌绷紧如铁。
连脊椎骨都在咯吱轻响,像是随时会被碾成齑粉。
她膝盖绷直,足跟死死抠进泥土,鞋底深陷三寸,靴底裂开细密蛛网纹,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糟了!”
她心头猛跳。一喜一忧:喜的是,第一次请神,居然可能直接召来了祝融本尊!
寻常人请到个分身就烧高香了,她倒好,一步到位,竟撞上了大运。
忧的是……本尊一落地,怕不是要掀了这山头?
光是气息外泄,已让山石发红。岩缝冒烟!
坏消息是正神的气势太猛,她这副小身子骨压根扛不住。血肉凡胎,岂堪承载天地本源之威?
要是硬生生让神魂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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