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落,宗政锦就急急接上:“人都齐了,别耽搁了!多拖一分钟,里面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他往前跨了半步,靴底踩在碎石地上,碾碎一截枯枝,“咔嚓”一声脆响划破寂静。声音陡然拔高,语速极快,字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与压抑已久的焦灼。
他眉心拧着一道深痕,眼神焦灼如燃,瞳孔深处似有暗火翻涌。
左手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腰间那个漆木匣子。
匣身乌黑,包铜角已磨得发亮,匣盖边缘还嵌着一道细小的符纸压痕。
曲晚霞心里一亮:他失踪的亲人,八成也在里头,或曲正靠着这匣子护住最后一丝生气。
匣角已被摩挲得发亮,边缘还残留几道浅浅划痕,像是反复启合留下的印记。
最深那道,歪斜细长,似是某夜仓皇开启时指甲刮下。
另两道则短而密,仿佛日夜摩挲。
欲抚平心中不安。
其他人也没反对。
阿桑垂眸整理袖口绑带,动作缓慢却极细致,将两根皮扣一一扣紧,指腹在粗糙的皮革上按压片刻,似在确认某种隐秘的平衡。
慧心默数念珠第三遍,指尖每拨过一颗,唇间便无声翕动一次,喉结微动,神情愈发安宁。
青城子轻轻点了下头,动作微不可察,却如磐石落地。
连一贯慢条斯理。
连饮茶都要观三息热气的宗政锦,此刻也已抬脚朝前迈了一步,靴尖离地半寸,蓄势待发。
在这山口磨蹭快一整天了,晨雾未散便已聚齐,日头爬上中天又偏斜,连山雀都换了三拨巢栖。
早点收工,谁都轻松。
没人想在阴阳交界处多耗一炷香的时间,更没人愿看那扇山门背后,再添一具来不及超度的躯壳。
日头偏西,光色转为琥珀般的暖黄,影子被拉得细长伶仃,斜斜投在青石路上,像几道沉默的墨痕。
山风忽起,掠过林梢,卷起几片枯叶,在众人脚边打着旋儿,忽疾忽缓,忽起忽落,最后轻轻停住,叶脉朝上,纹路清晰如掌纹。
说定就走。
青城子率先抬脚,布鞋无声踩上小道左侧一块青苔斑驳的石阶,苔藓微陷,水痕浅浅漾开。阿桑紧随其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靴底离地仅寸曲,衣摆未拂草叶,身形却已滑出半尺。
慧心低头念了句佛号,声如磬鸣,清越悠远,衣袖拂过路边草茎,草叶微弯,随即弹回原位,未折未断。
宗政锦则一步不停,径直踏入林荫深处,身影刚没入苍翠,便似被浓绿吞没,只余一道笔直的背影轮廓,在光影交错中愈发锋利。
几人顺着林间小道往山里去。
小道蜿蜒向上,两侧松柏夹道,枝干虬结如龙筋盘绕,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沟壑纵横,泛着深褐近黑的枯涩。
偶有断枝横斜而出,裸露的断面泛着灰白,切口整齐,似非雷劈,倒像被人一刀削断,边缘竟无一丝木屑飞扬。
刚跨过那道看不见的结界线,阴冷腥腐的尸气。
死气就像浸透冰水的灰雾一样扑上来,直往脖子里钻。
往衣领里钻。
往耳后发根里钻,带着陈年棺木与腐土混杂的闷浊气息。
空气骤然滞重,似有无形之手扼住咽喉,呼吸变得短促而艰难,耳膜微微发胀,嗡鸣低响,连脚下落叶被踩碎的脆响,都沉闷了几分,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湿棉絮。
能接这活儿的人,多少都有压箱底的手段。
不是靠秘术翻云覆雨,而是以命搏命。
以静制动。
以心守神的真功夫。
他们常年行走于生死交界之处,跨过奈何桥残影。
听过枉死城哭声。
替吊死鬼理过三寸舌结。
早把保命之法刻进了本能里,一个眼神。
一次呼吸。
半寸移步,皆含生门,皆避死劫。
阿桑抬起左手,掌心托着一只火红的甲虫。
甲虫约指甲盖大小,鞘翅如熔金铸就,腹下六足细密如针。
那虫子微微震翅,双翅开合之间,附近翻涌的黑雾刚一靠近,便“滋”一声轻响,被吸没殆尽,连残烟都不曾留下。
甲壳表面悄然浮起细密金纹,如活物游走,翅缘泛着微光,每一次振颤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至,黑雾退散三寸,地面青苔瞬间返绿一分。
小和尚慧心捏着乌木念珠,左手拇指徐徐拨动珠粒,嘴唇轻动。
一句句《地藏经》低低淌出来,声如清泉击玉,不疾不徐,字字分明,每个音节都稳稳落在气脉节点上。
念珠每滑过一粒,他指尖便泛起一点淡金微芒,微芒如萤,却恒久不熄,随经文节奏明明灭灭。
一圈柔和的金光浮在他周身,光晕澄澈,边缘清晰,似有实质。
尸气撞上去,像滚油泼雪,“嗤嗤”冒烟,蒸腾为缕缕青白薄雾,自动绕开三尺之外。
金光边缘微微波动,如水面微澜。
映得他眉心那点朱砂痣愈发鲜红欲滴,宛如将凝未凝的一滴心头血。
青城子早就在胸前贴了张黄符,符纸边缘隐隐发烫,仿佛刚从香炉余烬里抽出。
朱砂写就的符文在光线下隐隐浮动,红得透亮。
沉得厚重,纸角微微翘起,似有灼热气流自内而外蒸腾,丝丝缕缕盘绕于衣襟之上,连带他前襟的布料都微微泛起浅褐焦痕。
宗政锦则从怀里摸出粒灰褐色药丸,药丸表面粗糙不平,沾着几星干涸的药渣。
他指尖一捻便送入口中,略带苦涩的药粉簌簌落进舌根,随即用力嚼了两下,喉结一动,稳稳咽下去。
脸色立马沉静下来,眉宇间浮起一层冷硬的镇定,像冰面骤然封住湍流。
他吞咽之后缓缓呼出一口气,气息绵长而收敛。
其中裹着淡淡苦涩药香,微带甘辛之气,袖口随动作滑落半寸。
露出腕骨处一道蜿蜒旧疤,色如淡褐陈墨,边缘微凸。
显然是被什么尖锐物反复刮擦过留下的陈年印记。
轮到曲晚霞时,她刚想抬手……指尖上的戒指忽然轻轻一旋,金属戒圈无声轻震,“嗡”地一声低鸣,霎时亮起一团赤红火光!
火光跃动却不跳脱,炽而不烈,焰心凝实如珠。
边缘稳定如刀锋般锐利分明,映得她指节修长分明。
指甲泛着健康粉润光泽,影子在地面拉出一道细长轮廓。
喜欢七零养崽崽:哄知青少爷入赘了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七零养崽崽:哄知青少爷入赘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