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午。
皇帝病情稍稳,为了冲喜,也为了庆祝北境大捷,宫中循例设宴,款待宗室重臣。
虽然皇帝无法亲临,由宁王代为主持,但宴会依旧办得盛大。
丝竹悦耳,歌舞升平,仿佛之前的血雨腥风、波谲云诡都已过去,天下重现太平景象。
宁王李屹澜高踞主位,享受着众人的恭维与朝拜,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在向他招手。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声。
“怎么回事?”宁王皱眉,不悦地看向殿门方向。
话音未落,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大批身着玄甲、杀气腾腾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殿中,瞬间将整个麟德殿包围得水泄不通!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惊得殿内歌舞骤停,乐师舞姬惊慌退散,官员家眷们尖叫躲避,乱成一团。
“护驾!护驾!!”宁王的亲卫急忙上前,将宁王护在中间。
然而,与这些涌入的、明显是百战精锐的士兵相比,殿中那点侍卫力量,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李屹澜。”
一道冰冷中带着讥诮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宸王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步走入殿中。
他脸上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疯狂与快意,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殿中惊慌失措的众人,最后落在脸色骤变的宁王身上。
“李屹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闯入宫宴!你想造反吗?!”宁王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心中却已沉到谷底。
他料到宸王不会坐以待毙,定有后手,却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调动了这么多兵马入京!京畿守卫呢?!
“造反?”李屹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本王这是在清君侧!父皇病重,被你与静妃这对贱人母子蒙蔽圣听,把持朝政,残害忠良,意图不轨!本王身为长子,自当拨乱反正,肃清朝纲!”
他猛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宁王:“李屹澜,你若现在跪地求饶,束手就擒,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本王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你放屁!”宁王气得浑身发抖,也拔出了佩剑,“乱臣贼子,也敢在此大放厥词!众将士听令!给本王拿下此寮!”
更多的玄甲士兵涌了上来,人数远超宁王一方。
这些士兵悍勇无比,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根本不是养尊处优的宫廷侍卫可比。
厮杀,瞬间爆发。
原本歌舞升平的宫殿,顷刻间化作了血腥的修罗场。
官员和家眷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躲到柱子后、案几下,瑟瑟发抖。王綦、元文翰等瑞王一派的官员,则迅速聚拢在一起,脸色凝重,暗自戒备。
宁王虽也做了准备,在宫中安插了人手,在宫外也布置了兵马接应。但他低估了宸王的决心,这些玄甲精锐,分明是秦勇麾下最核心的秦家军!他们竟不知何时,早已秘密分批回京,潜伏下来!
宁王的人节节败退,很快被分割包围。
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光洁的金砖地面。
“王爷!快走!从后殿密道走!”宁王的心腹将领浑身浴血,拼死杀到宁王身边,嘶声喊道。
宁王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亲卫,眼中闪过绝望和不甘。
他知道,大势已去。
“想走?晚了!”李屹川冷笑一声,亲自挥剑上前,他武功本就不弱,此刻又有精锐士兵助阵,不过几个回合,便将护在宁王身前的最后两名亲卫斩杀,一剑刺穿了宁王的胸膛!
“呃……”宁王李屹澜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又抬头看向李屹川狰狞的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砰然倒地。
“澜儿!!”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殿侧传来,静妃不知何时也被带了进来,亲眼看到儿子被杀,她目眦欲裂,疯了一般想扑过来,却被秦妃带着人死死按住。
秦嫔脸上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和扭曲的恨色,亲手将一杯毒酒,强行灌入了静妃口中。
静妃挣扎着,很快便七窍流血,气绝身亡,眼睛犹自不甘地圆睁着,望着儿子倒下的方向。
短短时间内,宁王伏诛,静妃毙命。
李屹川踩着宁王的尸体,提着滴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向御阶之上,那空悬的龙椅。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百官,最后落在被几个内侍护着、瘫在软榻上、气得浑身哆嗦却说不出话的皇帝身上。
“父皇,”李屹川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带着胜利者的骄狂与毫不掩饰的野心,“您老了,病重糊涂,被奸佞蒙蔽,险些将这大好江山,交到李屹澜这等无能之辈手中!儿臣今日,便是要替您肃清朝堂,拨乱反正!”
他剑尖一转,指向皇帝:“还请父皇,即刻下旨,将皇位传于儿臣!儿臣定当励精图治,光复我大启荣光!否则……”他眼中杀机毕露,“就休怪儿臣不念父子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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