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山的夏日常被绿意裹着,风里飘着松针与野花香。沈砚把车停在山脚下的生态停车场时,陆时正帮李娟拎着装满饮用水和零食的背包,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三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于兑现约定了。”李娟伸展着胳膊,脸上带着雀跃的笑意,“上次说爬山还是乐乐案结案的时候,没想到忙到现在才来。”
陆时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遮阳帽:“之前总被突发案件绊住,这次特意把手里的事都清了,就是要好好爬一次山,看看山顶的风景。”
沈砚锁好车走过来,手里拿着三瓶提前冰好的矿泉水,分给两人:“山路不算陡,慢慢走,不用急。”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往上走,路边的灌木丛里偶尔传来虫鸣鸟叫,溪水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叮咚作响。远离了法医中心的消毒水味和刑侦队的紧迫感,空气里满是自然的清新,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李娟走在中间,一会儿蹲下来看路边的野花,一会儿指着远处的山峦惊叹,像个雀跃的孩子。陆时跟在她身后,偶尔提醒她小心脚下的碎石,沈砚则走在最后,目光平和地看着前方两人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李娟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两人,“我那时候刚毕业,跟着沈老师去现场,紧张得手都在抖,还是陆队你递给我一瓶水,说‘别怕,有我们在’。”
陆时愣了愣,随即笑了:“你那时候胆子是小,看尸体的时候脸都白了,却硬撑着没躲开。”
“还不是沈老师和陆队你们带得好。”李娟吐了吐舌头,眼神里满是感激,“以前总觉得法医和刑侦是冷冰冰的,直到跟着你们一起办案,才知道这份工作里藏着这么多温暖和坚守。”
沈砚闻言,脚步顿了顿:“你一直很努力,从一开始的生涩到现在能独当一面,成长我们都看在眼里。”
山路渐渐平缓了些,三人找了块树荫下的石头坐下休息。李娟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轻声说:“其实我以前挺怕面对那些受伤害的孩子,每次整理他们的材料,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但跟着你们处理了乐乐案,又遇到了陈阳和阿鬼,我慢慢明白,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
陆时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我以前总觉得,做刑侦就是要揪出坏人,给受害者一个交代。但后来才发现,有时候守护比惩罚更重要。就像阿鬼在青屿镇的杂货铺,张野在乡村小学的坚守,他们做的事没有轰轰烈烈,却实实在在地保护着孩子们。”
沈砚望着不远处潺潺流淌的溪水,声音温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守方式,我们在城市里追查真相,他们在小镇和乡村守护童心,本质上都是在做有意义的事。”
休息了十几分钟,三人继续往上走。越靠近山顶,视野越开阔,风也渐渐大了些,吹散了爬山带来的燥热。当他们终于登上山顶时,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停下了脚步。
山顶是一片平坦的观景台,脚下是层层叠叠的梯田,金黄的稻浪在风里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远处的溪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绿色的田野,最终汇入远方的湖泊。天空湛蓝,飘着几朵白云,风一吹,带着田野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瞬间觉得心胸开阔。
“好美啊。”李娟走到观景台边,张开双臂,感受着风的拥抱,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陆时和沈砚并肩站在她身边,望着眼前的美景,各自沉默着。风拂过他们的头发,带着夏末的温柔,仿佛能吹散积压在心底的所有阴霾。
“现在想起哥,不觉得遗憾了。”陆时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坚定。
沈砚转头看向他,陆时的目光望着远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沉重,多了几分释然。“以前总觉得,如果我当初能早点发现哥的困境,能多陪他聊聊,或许他就不会走上那条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后来处理了这么多案件,遇到了这么多人,我慢慢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哥的选择有他的苦衷,我能做的,就是带着他的期望,好好守护那些需要被守护的人。”
沈砚轻轻点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当年追查“选童计划”时留下的。“疤痕挺好,提醒我珍惜。”他轻声说,“以前总觉得这道疤痕是耻辱,是没能保护好身边人的证明。但现在觉得,它更像是一种提醒,提醒我曾经经历过的黑暗,也提醒我如今拥有的光明。正是因为有过那些艰难的日子,才更懂得珍惜现在的平静和身边的人。”
李娟转过头,看着两人,眼眶有些泛红:“谢谢你们带我成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遇到一点困难就想退缩,看到那些残酷的现场就整夜睡不着。是你们一直鼓励我,教我专业知识,也教我如何在黑暗中保持初心。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小姑娘了,我能独当一面,也能从容面对工作中的各种挑战。真的,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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