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营战士们悄无声息地在树林中穿行，每个人都用布条包住了容易发出声响的装备，连水壶都用布套裹了起来。詹有为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指北针，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
一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了预定位置——距离日军阵地不到三百米的一处山脊。透过夜视仪，可以清楚地看到山上日军工事的轮廓：铁丝网、沙包垒起的机枪巢、隐约可见的战壕线。
“分散隐蔽，”詹有为低声命令，“不许抽烟，不许大声说话，连咳嗽都要捂着嘴。”
战士们迅速散开，利用树木、岩石、灌木丛隐蔽起来。詹有为和李振华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夜视镜仔细观察。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随着晨光熹微，日军阵地上的细节越来越清晰。詹有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山上的工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坚固得多。
整座山几乎被挖空了，山腰处有三道环形战壕，用交通壕连接，战壕前是两道铁丝网。山顶上，至少有四个重机枪工事，都是半地下式的，只露出射击孔。还有六个轻机枪阵地散布在各个要点。更麻烦的是，詹有为看到了至少三个坑道入口——这意味着日军把山体内部都挖通了，即使表面阵地被炸，他们也可以退入坑道继续抵抗。
“他妈的，鬼子都快把山给掏空了，”李振华低声骂道，“看这工事的规模，至少能容纳一个中队。”
詹有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笔记本上标注着。他用简单的符号代表不同类型的工事，并估算坐标。一个小时后，笔记本上已经画满了标记。
“差不多了，”詹有为把笔记本递过去，“李振华，你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李振华接过笔记本看了看，接着又用望远镜朝日军阵地仔细看了一圈，突然指着山脊线上一处不起眼的位置道：“营长，那里……是不是个观察所？”
詹有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在山脊线的一块巨石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根天线，还有一个小小的了望孔。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好眼力，”詹有为赞许道，接过笔记本，在上又加了一个标记，“这应该是鬼子的指挥部的观察所，他妈的让美军重点照顾照顾这里。”
上午九点，詹有为通过无线电将标注好的目标坐标传回团部，吴啸林收集好两边的报告后，立即联系了美军航空队。
十一时整，天空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四二架P-51野马战斗机和六架B-25轰炸机组成的编队出现在天际。
“来了！”战士们兴奋地低语。
第一波是战斗机扫射。P-51们俯冲下来，机翼下的六挺12.7毫米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扫过日军阵地，打得泥土飞溅，火星四射。这是为了压制日军防空火力——虽然日军在这座山上可能没有高射炮，但用机枪对空射击还是能做到的。
扫射持续了五分钟。接着，B-25轰炸机开始进入投弹航线。
“咻——————”
“咻——————”
“咻——————”
重磅炸弹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声落下。
“轰！！！！！！！！！”
“轰！！！！！！！！！”
“轰！！！！！！！！！”
地动山摇！
即使隔着几百米，三营的战士们也能感受到那种恐怖的冲击波。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升起，泥土、石块、树木的碎片被抛上数十米高空。一个重磅炸弹直接命中了一个重机枪工事，炸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那个工事连同里面的日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轰炸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六架B-25轰炸机投下了超过五十枚重磅炸弹和一百多枚燃烧弹，整座山变成了一片火海，日军表面阵地几乎被夷为平地，那些坑道入口也被炸塌了好几个。
最后一架轰炸机投完弹，摇摇翅膀飞走了，只剩下山上的火焰还在燃烧，黑烟依然滚滚。
詹有为举起手枪，朝着天空打了一下之后大声喊道：“弟兄们！冲啊！”说完第一个跳出隐蔽处。
“杀啊！！！”
战士们如猛虎般冲向日军阵地。虽然经历了如此猛烈的轰炸，但日军并没有被完全消灭。一些躲在坑道深处的幸存者很快就爬了出来，依托残存的工事进行抵抗。
“哒哒哒——”一挺轻机枪从一个炸塌了一半的工事里开火，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战士应声倒下。
“巴祖卡！”詹有为吼道。
“咻——轰！”火箭弹准确地钻进那个工事，瞬间把它彻底炸上了天。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三营战士们以班为单位，逐个清理残存的日军。遇到坑道，就朝里面扔手雷，或者用喷火器向里面喷火。遇到坚固的火力点，就用巴祖卡直射。
“营长！那边有个大的坑道口！”李振华喊道。
詹有为跑过去一看，只见山腰处有一个用钢筋混凝土加固的坑道入口，虽然被炸弹震得裂缝密布，但依然坚固，从里面正射出密集的子弹。
“巴祖卡！对准洞口轰！”
“是！”
两发火箭弹连续射入坑道，里面传来闷响和惨叫声。接着，冲上去的战士们朝里面扔了十几颗手雷，爆炸声在坑道内回荡。最后，一个战士端着喷火器，对着洞口喷出长达二十多米的火焰。
坑道里终于安静了。
一个小时后，右翼高地的枪声渐渐平息。三营完全控制了这座山，清理出日军尸体一百二十多具，俘虏重伤员十一人，缴获重机枪两挺、轻机枪八挺、迫击炮三门以及大量弹药。
詹有为站在山顶，用望远镜观察左翼的情况。那边还在激战——左翼山头裸露的岩石较多，美军的轰炸效果不如这边好，日军抵抗得很顽强。侦察连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终于在下午两点左右也拿下了左翼高地。
“报告营长！”通讯兵跑过来，“团部命令，我营固守现有阵地，随时准备支援正面进攻。”
詹有为点点头道：“知道了！说完便开始部署防御。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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