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鸟为什么会飞？
“喂喂喂？有人在吗？”昔涟将手拢在嘴边，朝着空旷的命途狭间大喊。她的声音在交错的光带间回荡，撞碎成细碎的回音，却迟迟等不到那个总爱突然冒出来的橘黄色身影。
阿哈又在玩什么把戏？昔涟心里嘀咕着，却也不意外。前几次踏入这里，这位欢愉星神总会变着法儿给她安排队友，想来这次也不会例外。她定了定神，顺着一条流淌着微光的命途轨迹向前走去。
没走多远，脚下一张泛着白光的纸条吸引了她的注意。昔涟蹲下身捡起来，只见上面用墨色的字迹写着一个问题：“鸟为什么会飞？”
是要让自己作答吗？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笔，纸条背面预留的空白很大，足够写下长篇大论。
昔涟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指尖悬在纸面上方，脑海里闪过翁法罗斯的土地——那些在黑潮与泰坦的阴影下挣扎的人们，一代又一代追随着神谕，踏上逐火的旅程，像极了破壳的雏鸟，在绝境中扑腾着翅膀，非要学会飞翔不可。
“鸟之所以会飞，是为了生存。”她缓缓落笔，字迹清秀而坚定，“当天敌环伺，当家园沦为焦土，唯有蓝天是最后的庇护所。它们不是天生就懂得飞翔的，是危机逼着它们展开翅膀，是求生的本能推着它们冲上云霄。”
写完最后一个字，纸条突然化作点点金芒，像被风吹散的星火般消失在空气中。昔涟望着空无一物的掌心，更确定是阿哈在暗中主导这一切——这位星神总爱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试探些什么。
金芒散尽的瞬间，另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在她面前不远处。昔涟起身捡起，上面的问题比刚才沉重了许多：“背负着神明最初的愿望诞生，却遭神明厌弃。当你弑杀神明，终于得到真正的自由后，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意义？”
昔涟想到了同样是弑杀了自己神明的翁法罗斯的半神。
“那就背负起神明的职责，变成更好的神明。”昔涟几乎没有犹豫，笔尖在纸上划过，“自由不是终点，是重新选择的起点。既然神明辜负了祂的造物，那就用自己的方式，完成那份被遗弃的承诺。”
话音刚落，纸条再次化作金芒消散。这一次，两道耀眼的金光从命途狭间的深处飘来，悬停在昔涟面前——那是两张泛着温润光泽的金色车票，边缘刻着繁复的星轨纹路，像极了星总在玩的氪金手游里的抽卡道具。
“这大概就是星说的‘抽卡素材’吧。”昔涟忍不住笑了。星是个不折不扣的手游迷，每个月的无名客津贴大半都砸进了游戏里，若不是偶尔接些私活，再加上自己时常接济，恐怕早就连饭钱都凑不齐了。耳濡目染之下，昔涟对这些“召唤伙伴”的流程也算熟悉。
她举起其中一张车票，学着星在游戏里的样子，故作郑重地喊道：“我的回合，抽卡！”
车票被甩向空中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彩虹般绚烂的光芒。
随即一辆星穹列车从天边开过，列车稳稳停在她面前，最前方的车厢门闪烁着金色的光，那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将整个命途狭间都染成金色。
“在燃烧的大地上，我向她，向所有人许下承诺——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光芒渐褪，一个身影出现在车厢门口：白色短发如霜，蓝色眼眸冷得像极北的冰窟，一身利落的修身作战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那张脸，昔涟在琪亚娜和符华的描述中见过无数次，却比想象中更加冰冷，没有半分笑意。
“我是凯文，仅此而已。”他的目光落在昔涟身上，那双冰封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动摇，仿佛看到了什么熟悉的影子，但转瞬即逝，只剩下惯常的淡漠。
只不过是长得像她而已，但终究不是一个人，毕竟不会有第二个爱莉希雅了。
“我是昔涟，来自哀丽秘榭，也是星穹列车的一员。”昔涟上前一步，语气平静而真诚，“凯文先生，很高兴认识你。也谢谢你，没有把我叫做……爱莉希雅。”
她看得出凯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错愕，正如自己刚才看到他时，也莫名想起了同乡的伙伴卡厄斯兰那——但他们终究是不同的人，不该被轻易混淆。
“你认识爱莉希雅？”凯文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波澜。他对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尚有疑问，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陌生的女孩竟会知道那个名字。
“嗯，是这样的……”昔涟将一路上的有关在召唤“地球”上的队友的过程简短地和凯文说了一下。
“你见到了战胜崩坏之后的琪亚娜和符华啊……既然如此，即便我早已成为燃尽此身的余烬，也愿意为你贡献些许绵薄之力。”
“这么说是不是有些太谦虚了，我可不止一次从琪亚娜和符华的口中说过，凯文先生你是一个伟大的人呢。”
“伟大说不上，我只是一个背负着别人愿望的可悲的失败者。”
“才不是失败者！”昔涟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能背负起那么多人的愿望，能为了一个信念赌上一切，本身就很了不起。失败与否，从来不是用结果定义的。”
凯文被她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一怔。眼前的女孩，眉眼间确实与爱莉希雅有几分相似，可那份骨子里的执拗与认真，却又截然不同。爱莉希雅的光芒是温暖而包容的，像春日阳光；而昔涟的坚定，更像冬雪下的青松，沉默却坚韧。
“我们先把第二个伙伴给召唤出来吧？”昔涟转移起了话题。
凯文回过神，点了点头。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命途狭间的光带依旧缓缓流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昔涟望着手中的车票，心里隐隐期待着——下一个从光中走出的，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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