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三封信。
第一封,诸葛亮的。写得规矩,把废驿站的战况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博尔术降了三万一千人。窄道堵死。赵景曜的追兵散了架。附了一张粮草消耗表,孙大牛算的,数字歪歪扭扭。
第二封,锦衣卫的。天都城破。赵景曜自焚。南宫瑾和左贤王进了皇城。鸿煊宗室跑了一半,剩下一半被北邙人关进了宗人府的地窖里。
第三封,关羽的。阿史那的脑袋割了,腌上盐,装在布袋子里。关羽没写多余的字,整封信加上抬头落款一共二十七个字。
朱平安把三封信摞在一起,压在砚台底下。
房玄龄站在左边。荀彧站在右边。两个人都没说话,等着。
“鸿煊没皇帝了。”朱平安开口。
房玄龄接话:“赵景曜三弟赵鹤年在北地四州督军,四弟赵鹤鸣在天都城——”
“活着没?”
“锦衣卫的线报说,四弟在城破当晚被北邙兵抓了。三弟赵鹤年在幽州,手里还有两万边军。但粮饷被赵景曜抽空了,发不出军饷,已经有三个营哗变。”
朱平安用指甲在桌面上划了一道。
“八皇子呢?”
“八皇子赵鹤羽,十四岁。城破前被内侍从侧门送出去了,下落不明。”
朱平安没在三子的事上多停。十四岁的娃,跑出去能活多久看他的命。
“岳飞现在在哪?”
荀彧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图是锦衣卫画的,墨迹还没全干。
“岳飞的一万骑兵在窄道北面六十里处。霍去病的三千轻骑在东北方向,追散了阿史那的残部之后原地驻扎。两支部队相距不到半天路程。”
朱平安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从岳飞的位置往北,一条驿道直通鸿煊腹地。中间经过三个州——云州、朔州、幽州。三个州加起来就是鸿煊的北地四州里的三个。
“北邙的左贤王在天都城。赵鹤年在幽州。中间隔着云州和朔州。”朱平安的手指在云州和朔州之间点了两下。“这两个州现在谁管?”
房玄龄翻了翻手里的情报册子。“云州刺史叫韩仲达,文官,没兵。朔州刺史半个月前被赵景曜调走了,现在是个代理的,连名字都没人记住。”
朱平安站起来。
“传令。”
房玄龄和荀彧同时直了腰。
“岳飞即刻北进。目标云州、朔州。霍去病为前锋,岳飞为主力。不用围城,不用打攻坚战。能劝降就劝降,劝不动绕过去。先把地盘占了,城以后再收。”
荀彧的眉头皱了一下。“陛下,岳飞手里只有一万骑。加上霍去病三千,一万三千人打两个州,兵力——”
“够了。”
朱平安用食指在云州的位置戳了一下。
“赵景曜把边防军全抽走了。云州朔州现在就是两座空壳子。城墙上站的是衙役和民壮。一万三千骑兵冲过去,他们连弓都不敢拉。”
荀彧没再说。他把地图上的路线标了两笔。
“还有。”朱平安从桌上拿起那封关羽的短信。“让诸葛亮把阿史那的脑袋保管好。这颗脑袋现在是硬通货,别让贾诩拿去换花生米了。”
房玄龄没忍住,嘴角抖了一下。
荀彧咳了一声把笑憋回去。
朱平安走到窗边。景昌县的街道上,红薯刚收完,满地晾着切片的薯干。空气里甜丝丝的味道混着泥土腥气。
“玄龄。”
“臣在。”
“从降兵里挑人。博尔术那三万一千个鸿煊兵,拣出骑术好的,单列一册。以后有用。”
“是。怎么挑?”
“让冉闵去挑。他在窄道口跟这帮人对砍了三个时辰,谁能打他比谁都清楚。”
房玄龄领命走了。
荀彧留在最后。
“陛下,臣有一事。”
“说。”
“四国围猎败了。但四国还在。昭明的燕景澄召回了陈烈,没有再动的迹象。永熙的萧景琰把萧晏辞的事压下去了,也在收缩。青阳的楚渊更不用说,被周瑜烧了一万水军,短期内翻不了身。”
朱平安转过身。
“你想说什么?”
“臣想说,这三家现在都在舔伤口。但狗舔伤口是为了下一次咬人。趁他们舔的时候,把鸿煊吃了。等他们缓过来,发现中间多了一堵墙,再想咬就得掂量掂量牙口了。”
朱平安看了他两息。
“文若,你平时不说这种话。”
荀彧低了一下头。“跟贾先生待久了。”
朱平安没笑。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他想笑。
“去办吧。另外,让沈万三算一笔账。鸿煊北地四州的铁矿和盐池,年产多少,值多少钱。拿到手之后能养多少兵。数字我后天要看。”
荀彧走了。
书房里空下来。
朱平安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把砚台挪开,从三封信底下抽出第四封。
这封信没有署名。纸很薄,字很小。是他母妃柳婉仪通过玲珑阁的暗线送来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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