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他便明白了赵公公的用意。
紧握刀柄,猛地一挥,刀背精准地击中即将落下的油灯。
油灯凌空炸开,灯油泼溅在对面两名金吾卫身上,火苗“轰”地窜了起来。
盔甲虽坚,却不耐火烤。
灯油沾身即燃,烈焰顺着甲胄的缝隙往里钻,那滋味可想而知。
两人惨叫倒地,在地上拼命翻滚,手忙脚乱地去扯头盔、解甲胄,越是慌张,越是解不开。
赵公公没有停手。
一盏接一盏的油灯被他抛了出去。
徐武军和十几名忠于皇帝的金吾卫配合默契,刀背击打、枪杆挑飞,就如同打棒球一样。
油灯在叛军身上接连炸开,火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翻滚着、哀嚎着,将整座御书房点燃。
火势蔓延得比预想中更快。
赵公公当机立断,背起龙榻上的李长民,朝皇后和公主低喝一声:“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快随老奴走!”
三人从后门撤离御书房。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
“轰.......”
御书房已被大火彻底吞噬。
烈焰从门窗中窜,热浪扑面而来,烧得人脸颊生疼。
公主回头看了一眼,只觉腿软脚麻。
若晚出来片刻,此刻恐怕已葬身火海。
陈北和魏卓刚杀到御书房门前,还没来得及冲进去。
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如一头怒吼的火龙。
两人猛然后撤,堪堪避开。
好险没把眉毛烧光,脸上火辣辣的灼烧感。
陈北拍灭魏卓燃烧的头发,看到护着李长民,公主和皇后奔向奉天殿的徐武军。
“那个孙子真够缺德,火烧御书房也不吭一声......差点把老子变成烤乳猪!”
“侯爷,这个时候你还有兴致开玩笑,还是想想怎么破局吧!”魏卓看向玉阶下面冲上来的数百宫中护卫,准确来说他们应该是杀手。
陈北一刀砍翻一名冲上来的叛军,没有回答魏卓的话。
“你带手雷没?人太多了!”
“这群禁卫军、羽林卫和巡防营的都是傻子吗?皇宫里闹出这么大动静,还不进来护驾!”
他嘴里骂着,手已经伸向魏卓腰间,从里面拽出两颗手雷,毫不犹豫地砸向杀过来的敌群。
“轰.....”
火光炸开,碎片横飞,前排的叛军瞬间倒了一片。
魏卓挥刀护住陈北身侧,目光扫过那些悍不畏死冲上来的敌人,沉声道:
“这些人……不像是京城军中的人。”
“嗯,你也看出来了?”陈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喘着粗气。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青帮安排在宫里的人。”
语气更加忌惮:“这陛下也是蠢货,宫中禁卫全是想要他命的人,他竟浑然不知!”
魏卓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提醒:“侯爷……这是在皇宫……那是皇帝……”
“皇帝怎么了?”陈北头也不回,一刀捅穿一个偷袭的叛军,抬脚将人踹开。
“被人害成那副鬼样子,说他蠢有错吗?”
魏卓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吭声....这话没法接。
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被陈北念叨傻子蠢货的羽林卫陈东明、禁卫军秦韶、巡防营杨协终于率兵赶到。
三人甲胄上同样沾满血迹,显然是杀穿了一条血路才冲进来的。
“侯爷!”陈东明快步上前,气喘吁吁。
“你没事吧?”
陈北一屁股瘫坐在石阶上,几乎力竭。
这是他穿越过来三年以来,杀得最狠的一次,也是亲手杀人最多的一次。
手臂发软,虎口震裂,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
“你特娘的吃屎的?”他抬头瞪着陈东明,声音嘶哑但中气十足。
“让你们保护陛下,就这么保护的?再晚来一会儿,老子和陛下的坟头草都能长一人高了!”
陈东明被骂得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问:“侯爷说笑了……陛下呢?还好吗?”
陈北抬手指了指远处奉天殿:“御书房烧了,我见到徐统领护送陛下和皇后、长公主去了奉天殿。”
秦韶一听,转身就要带兵去奉天殿护驾。
“站住。”陈北叫住他,声音一沉。
“徐武军在,不用担心。”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去追太子和太后,不能让他们逃了。今日这一切,都是太后、福王和太子谋划的。”
“什么?”杨协、秦韶、陈东明三人同时变了脸色,不敢置信。
“大惊小怪个屁!”陈北厉声道。
“赶紧去追!一会儿跑了,看你们怎么给陛下交代!”
三人对视一眼,再无迟疑,率兵朝后宫方向追去。
那些叛军见三人率兵前来大势已去,就簇拥着太后和太子急速往后宫撤退。
后宫御花园有一道偏门,平日里常年锁闭,无人问津,但今日,那道门大敞着。
秦韶和杨协率兵追至御花园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迹斑斑,有些已经干涸发黑,看样子,这些人死了不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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