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赵卫东很坦诚,“但可以一步步来。月球基地就是我们的试验场。在月球上验证的技术,未来都可以用在火星上。”
王院士接过话头:“而且火星和月球不一样,有大气层,有重力,有资源。如果能在火星上建立基地,人类就有了第二个家园。”
肖镇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言。
赵卫东忽然看向他:“肖镇同志,大禹深空对载人火星有什么想法?”
肖镇想了想,说:“技术上,我们有一些储备。比如聚变堆,可以为火星基地提供能源;比如可重复使用火箭,可以降低运输成本;比如生命支持系统,在月球基地已经验证了五年多。但最大的挑战不是技术,是资金和决心。”
赵卫东点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们需要一个长远的规划,分步实施,稳步推进。”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最后,赵卫东总结:“这件事,不是一代人能完成的。但我们这代人,要把基础打好,把路铺好。让后人能走得更远。”
散会后,肖镇和赵卫东单独聊了几句。
“肖镇同志,我知道大禹深空这些年投入很大。”赵卫东说,“国家不会忘记你们的贡献。”
肖镇摇摇头:“赵局长,我们做这些,不是为了被记住。”
赵卫东看着他,良久,点点头:“我知道。但还是要说声谢谢。”
肖镇笑了笑,没说话。
四月中旬,肖镇回到香港。
这次他带了一个特殊的客人——林宇航。月球基地的年轻副总师,第一次来香港,有点紧张。
“肖总,这边真繁华。”林宇航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感慨道。
肖镇笑了笑:“习惯就好。”
他们去了深水湾11号。李富真做了一桌菜,李御韩也在。林宇航刚开始有点拘谨,但李御韩和他聊起航天,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月球基地聊到火星任务,从聚变堆聊到深空探测,饭都忘了吃。
李富真在旁边看着,悄悄对肖镇说:“这个年轻人,眼睛里都是光。”
肖镇点点头:“搞航天的,都这样。”
晚上,肖镇送林宇航回酒店。路上,林宇航忽然说:“肖总,您儿子真厉害。他对航天的理解,比我见过的很多研究生都深。”
肖镇愣了一下:“御韩?”
“嗯。他说他想做航天金融方向,用金融工具支持航天发展。”林宇航说,“这个角度很新颖,我之前都没想过。”
肖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回到太平山,秦颂歌还没睡。肖镇把今天的事跟她说了。
“御韩有这想法?”秦颂歌也有些意外,“他之前不是一直在搞金融吗?”
“可能是受环境影响。”肖镇说,“上次在上海,他就问过我很多航天的事。”
秦颂歌想了想,说:“挺好的。咱们家总算有个真正搞航天的了。”
肖镇看着她:“我不是搞航天的?”
“你是搞企业的。”秦颂歌笑,“御韩要是真想做航天金融,那就是把企业和航天连起来了。比你有意义。”
肖镇也笑了,没反驳。
五月初,一个消息传来:月球基地的水冰勘探任务成功,确认了三个高纯度水冰矿区,总储量超过两亿吨。
林宇航在电话里的声音激动得发抖:“肖总,成了!有水了!月球基地真的能自给自足了!”
肖镇听着,心里也涌起一阵激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水,就是燃料;燃料,就是通往更远深空的钥匙。
从月球到火星,这条路,终于打通了最关键的一环。
晚上,肖镇在太平山的书房里,给陈景打了个电话。
“月球基地的事,听说了?”
“听说了。”陈景的声音也很激动,“肖总,咱们可以干一票大的了。”
“什么大的?”
“火星基地。”陈景说,“有水有燃料,月球就是跳板。从月球出发去火星,比从地球出发省三分之二的燃料。咱们可以在十年内,实现载人火星。”
肖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景,你知道这个目标有多大吗?”
“知道。”陈景说,“但我觉得,能成。”
肖镇没说话,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维多利亚港依然璀璨,太平山的灯火依然温暖。但此刻,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地方——那个红色的星球,那片遥远的土地。
总有一天,中国人会踏上那里。
而他,正在为那一天铺路。
六月底,肖镇收到一份特殊的邀请。
邀请函来自国家航天局,邀请他参加“天问三号”火星任务的启动仪式。地点在北京航天城,时间是七月二十三日——人类首次登月五十五周年纪念日。
肖镇看着那份邀请函,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五十五年前,阿波罗十一号登上月球。那时候他还小,但记得父亲抱着他,指着电视屏幕说:“看,那是月亮,有人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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