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真的宰。现在谁家还自己宰鸡?但仪式感要有。肖镇从菜市场买回两只杀好的鸡,让每个孩子都摸一下,就算完成仪式了。
“这鸡真沉。”肖亦禹拎了拎。
“那是,三斤多呢。”肖镇接过去,“晚上炖蘑菇,东北的榛蘑,你爷爷老家带来的。”
肖亦歌问:“爸,为什么是宰公鸡?母鸡不行吗?”
肖镇想了想:“老祖宗传下来的,我也说不清。可能是母鸡要下蛋吧?”
肖亦禹若有所思:“那公鸡有什么特别的?”
“公鸡会打鸣啊。”肖亦歌抢答,“母鸡不会。”
“那宰了公鸡,早上谁打鸣?”
“闹钟呗。”
肖镇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忍俊不禁。
晚上果然炖了小鸡炖蘑菇。粉条是红薯粉,炖得透透的,吸满了汤汁。肖亦华就着汤吃了小半碗饭,小肚子圆滚滚的。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
文云淑一大早就发了面,两大盆,盖着湿布放在暖气边上。下午面发了,满满两大盆,闻着就有一股发酵的甜香。
“来来来,揉面!”文云淑招呼孩子们。
这回肖亦禹有了经验,揉得有模有样。肖亦歌也参与进来,一边揉一边问:“奶奶,明天蒸馒头吗?”
“对,蒸馒头,蒸枣山,蒸花卷。”
“枣山是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
腊月二十九,蒸馒头。
这是年前最忙的一天。文云淑凌晨四点就起了,开始揉面做造型。等孩子们起来的时候,已经蒸出了两屉馒头,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哇,好香!”肖亦歌跑过来,伸手要抓,被烫了一下。
“急什么,等凉了再吃。”文云淑给她一个已经凉了的,“尝尝,今年的面发得好,甜。”
肖亦歌咬了一口,确实甜,带着淡淡的麦香。
接下来是重头戏——枣山。文云淑把面团搓成长条,盘成山形,中间塞满红枣,一层一层往上垒,最后做成一个宝塔状。
“这就是枣山?”肖亦禹好奇地看着。
“对,三十晚上供在祖宗牌位前,初一再吃。”文云淑一边做一边说,“你们小时候都吃过,不记得了?”
双胞胎摇头,确实不记得了。
李御韩倒是记得一些:“奶奶,我小时候好像吃过一种特别甜的面食,是枣泥馅的吗?”
“那是枣馍。”文云淑笑,“你三岁那年过年,我给你做过。”
李御韩想起来了,模模糊糊的,有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甜甜的味道。
下午,所有的面食都蒸好了。馒头、花卷、豆沙包、枣山、枣馍,摆了满满一桌子。肖亦华被抱过来参观,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要抓。
“不行,等明天才能吃。”秦颂歌拦住他。
小家伙瘪瘪嘴,但没哭,被李御韩抱走去玩了。
晚上,肖正堂宣布:“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今晚早点睡,明天要守夜,不能睡太晚。”
“知道了——”孩子们答应着,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腊月三十,除夕。
天还没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文云淑和秦颂歌、李富真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肖镇带着孩子们贴春联、挂灯笼。
“这个贴歪了,往左一点。”肖亦歌指挥她爸。
“行行行,这样?”
“再往上一厘米。”
“你要求还挺高。”
肖亦禹和李御韩贴另一个门,两人配合默契,一会儿就贴好了。肖亦华跟着凑热闹,手里拿个小灯笼跑来跑去,差点摔跤,被李御韩一把捞住。
“小心点。”
“哥哥,灯笼,灯笼!”
“嗯,华华的灯笼最好看。”
下午三点,年夜饭正式开始。正房的八仙桌被抬到中间,铺上红桌布,摆满了菜:红烧肉、小鸡炖蘑菇、糖醋鲤鱼、油焖大虾、四喜丸子、八宝饭、饺子、枣山……摆了满满一桌。
肖正堂坐在主位,文云淑在他旁边。肖镇和秦颂歌坐一边,李富真和孩子们坐另一边。李御韩挨着双胞胎,方便照顾,肖亦华坐在儿童餐椅里,系着小围兜,手里攥着小勺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来,先敬祖宗。”肖正堂端起酒杯,洒在地上。
然后他举起酒杯:“今年人最齐,我高兴。来,咱们一家人,干杯!”
众人举杯,连肖亦华都举起他的小水杯,嘴里喊着“干杯干杯”,把大家逗笑了。
年夜饭吃了两个小时。孩子们吃一会儿玩一会儿,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肖亦禹和肖亦歌比赛吃饺子,看谁能吃到包着硬币的那个。结果肖亦禹吃到了,得意洋洋,肖亦歌不服气,又吃了五个,没吃到,撑得直揉肚子。
“好了好了,硬币就一个,明年再来。”文云淑笑着说。
饭后,大家转移到客厅看春晚。孩子们对春晚兴趣不大,更想出去玩。肖镇看看外面,天已经黑了,但院子里亮着灯笼,雪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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