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信王府偏厅的烛灯还亮着。
云照歌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卫询留下的那张关系网图。
她的手指停“义庄”两个字上,一动不动。
君夜离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枚棋子,也没落盘。
偏厅里很安静。
拓拔可心窝在角落的椅子上打盹,嘴角还挂着一点橘子的汁水。
贺亭州站在窗边,目光一直盯着院子外面的方向。
卫询到现在还没回来。
云照歌说过,天黑之前不回来,就去接他。
现在天已经黑透了。
“时辰到了。”
贺亭州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云照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去吧。”
“带着鹰六,走后门,别惊动任何人。”
她从袖子里摸出三个小瓷瓶,放在桌上推过去。
“白色的是迷烟,捏碎就行,三丈之内有效。”
“黑色的是解毒丸,里面有五颗,一人一颗,先吃再进去。”
“红色的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贺亭州拿起三个瓷瓶揣进怀里。
“红色的是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云照歌的语气很平淡。
贺亭州也没再问,转身往外走。
路过拓拔可心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抬眸轻轻看了她一眼。
拓拔可心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贺亭州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抬脚走了。
他刚出偏厅的门,拓拔可心的眼睛就睁开了。
她没有睡着,她一直在等他走。
云照歌没有回头,但开了口。
“别跟。”
拓拔可心起身的动作僵在了椅子上。
“照歌姐姐,你怎么——”
“你呼吸频率变了。”
云照歌翻了一页纸。
“真睡着的人不会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屏气。”
拓拔可心瘪了瘪嘴。
“我就是担心他…”
“相信他的身手。”
云照歌转过头看着她。
“可心,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
拓拔可心愣了一下。
“什么事?”
“去城西锦裳坊。”
云照歌把关系网图上的一个点指给她看。
“今天我让清雪在陈若云面前提了锦裳坊的名字。”
“陈若云的反应说明她心虚了。”
“人若是心虚了,会怎么做?”
拓拔可心想了想。
“封口?”
“应该不止。”
云照歌的手指在图上划了一条线,从锦裳坊到广济当铺再到义庄。
“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清理所有跟她有关的痕迹。”
“杀人,烧铺子,毁账本。”
“一个都不会留。”
拓拔可心的表情变了。
“那卫询去的义庄……”
“所以我让贺亭州去接他。”
云照歌的语气没有波动。
“义庄那边有贺亭州和鹰六,出不了大事。”
“但锦裳坊那边没有人。”
“那个姓赵的寡妇东家,是陈若云暗线上的一环。”
“陈若云要灭口,她跑不掉。”
“而且,她手里有东西我想要。”
“账本?”
“比账本更重要。”
云照歌站起身,走到窗前。
“锦裳坊表面是绣庄,实际上是陈若云往宫外传递消息的据点。”
“赵寡妇不识字,但她有一样本事——她能把密信绣进布匹的花纹里。”
“每一匹从锦裳坊出去的云锦,都很可能藏着陈若云的暗语。”
“那些花纹或许就是线索,而这些,只有赵寡妇自己知道。”
拓拔可心站起来了。
“你要我去救她?”
“救,或者抢。”
云照歌转过身。
“活的最好,如果来不及,把她手边的绣样带回来。”
她顿了一下。
“带鹰七一起,换夜行衣,走屋顶。”
“别跟任何人正面冲突。”
“如果陈若云的人先到了,你就在暗处看着,记住他们的脸。”
“能救就救,救不了就撤,明白了吗?”
拓拔可心的眼睛亮了。
这才对嘛。
给她找点事做总比窝在这干等强。
“明白!”
她蹿出去之前,又被云照歌叫住了。
“可心。”
“嗯?”
“回来的时候走正门。”
拓拔可心嘿嘿一笑,一闪身就没了影。偏厅里只剩下云照歌和君夜离两个人。
君夜离放下手里一直没落盘的棋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锦裳坊是据点的”
云照歌走回桌边坐下。
“一个不识字的寡妇,开了一家京城数一数二的绣庄。”
“她的绣活好到连皇后都可能知道。”
“但她不识字。一个不识字的人,怎么管账?怎么接单?怎么跟大户人家的管事打交道?”
“除非她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因为有人替她做了。”
“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绣。”
君夜离嗯了一声。
“所以她是最好用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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