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汪言加快脚步,终于在石阶下方一把拽住了刘艺菲的胳膊。
“放开!你放手!”刘艺菲用力挣扎,扭动着身体想摆脱他的钳制。
“闹够了没有?!”汪言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压抑的火气,“不看清楚情况就跑出来?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
“谁跟你闹了!我难受!”刘艺菲猛地转过头,眼圈通红,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我看着难受行不行?!我替汤唯难受!替她……被那样看觉得恶心!替我自己后怕!我差一点……差一点就……那不是艺术!那是……是……”她哽咽着,努力在脑中搜寻着那个让她愤怒至极的词,“那是把自己扒光了扔在祭台上!去填导演野心的无底洞!是献祭!!!”
这句话砸出来,带着她全部的委屈和愤怒,声音不小,瞬间吸引了附近本就蠢蠢欲动的几个记者的注意。两个举着相机的狗仔已经迅速调整镜头,瞄准了目标——争吵中的汪言和刘艺菲!
汪言眼神骤然变冷,反应快如闪电。他猛地一个错步,用身体挡住射向刘艺菲的镜头,同时手臂用力,半强制地将她护在自己身前和墙壁之间,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低声命令:“跟我走!”
刘艺菲还在气愤中扭动挣扎,但也意识到在外面被拍到争吵绝非好事。她半推半就地被汪言强有力的手臂环着肩背,几乎是裹挟着快速拐过石阶,七弯八绕,闪进了一条离主路有段距离、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窄,是典型的威尼斯古老巷道。青石板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温热,两边是斑驳褪色的石墙,有些墙皮剥落了,裸露出里面灰色的墙坯。角落里堆放着几个废弃的、带着浓重海腥味的木桶和散落的木板,混杂着一点垃圾发酵的酸气扑面而来。虽然气味不佳,但总算安静下来,没有那么多探究的目光了。
刘艺菲背靠着阴凉潮湿、凹凸不平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刚才爆发时的那股劲泄了,只剩下翻涌的委屈、害怕、尴尬和后怕。她抬起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痕,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放开!”她还在挣扎,声音却带上了浓浓的鼻音,气势也弱了许多。
汪言依言松开了圈住她的手,高大的身影却依旧拦在她与巷子出口之间,像一道沉默的屏障。他沉默地注视着眼前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的女孩,眼神复杂难辨。
“难受是吧?”汪言的声音沉下来了,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静,“替汤唯难受?替她委屈?觉得不公平了?可她接剧本的时候清清楚楚,没人拿刀逼她点头。合同签了,戏拍了,片子放了,这就是她的选择。路是她选的,骂名也得她自己扛。荣耀或口水,都得受着。茜茜,”他的目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你自己想想清楚,汤唯今天能坐在《色戒》的首映礼上,看自己一丝不挂地在银幕上挣扎、喘息,看那些眼神和镜头是如何切割和描绘她的身体……那是她作为演员的职业选择!是她走这条路要付出的‘代价’!你觉得不堪?你觉得难受?那只是你的感受。”
他往前跨了一小步,无形中带来更大的压迫感:“换做是你呢?刘艺菲?”他的声音低沉而锐利,“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看自己光着身子在银幕上演戏的人是你,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跑出来?躲在这里跟我吵架撒泼?嗯?你自己连看别人拍都觉得羞愤难当,觉得恶心,觉得那是‘献祭’……那你告诉我,你自己拍得了吗?你能坦然地演下去吗?你能拍完了之后,若无其事地坐在最前排的首映礼上‘欣赏’吗?你告诉我!”他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
刘艺菲被他逼问得张口结舌,眼泪掉得更凶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底有个小角落被狠狠戳中了。
“我为什么要死命拦着你?不是因为我会难受!更不是因为我汪言看不得自己女朋友演那种戏!”汪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火气,却又强压着,“是因为我太知道你是谁!太知道你这丫头!你刘艺菲,骨头里就不是汤唯那种人!你根本扛不住这种‘献祭’完之后带来的风暴和漫长的自我煎熬!”
他伸出手,捏住她小巧却倔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似乎要一层层剥开她的所有伪装,直视她最脆弱的内核:“你现在替汤唯难受,替她委屈,觉得她被侮辱了被伤害了……那你呢?茜茜,扪心自问,如果你拍了,你在杀青后第一件事会是什么?你会不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连镜子都不敢照?!”
“你会不会在每次面对采访,听到他们问‘为艺术牺牲的感受’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会不会在午夜梦回,想起那些镜头,一遍遍重温那种屈辱感?!”
“刘艺菲!你不是一个能把自己的情感和肉体彻底切割开来,只当作表演‘工具’的机器!你有心!你太重感情!太重别人的看法!太重自己的那份……自持和羞耻心!这种尺度的戏对你而言,拍下来根本不是表演,而是凌迟!是后半辈子都抹不掉的阴影折磨!你自己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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