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不了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汪言,几乎是带着点凶狠地低声说:“我不舒服!”声音干涩得厉害。
汪言立刻侧过脸看她,借着银幕的光,能看到她脸色发白,眼神里是极力压抑的慌乱和不适。“哪里不舒服?”他低声问,带着关切。
刘艺菲没回答,只是伸手,精准地找到他腰侧最软的那块肉,指尖带着所有的情绪和力气,狠狠一掐!力道之狠,连汪言都猝不及防地倒抽一口冷气——“嘶!”
“陪我去洗手间,现在!”刘艺菲丢下这句话,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火。
汪言皱着眉,看了一眼银幕。那场戏还在继续,光影明灭中,人物命运走向关键节点。就这一瞬间的犹豫,刘艺菲心里的火苗蹭地一下窜到了顶!
装什么装!看得多“入迷”啊!是不是觉得人家演得真好?身体真美?眼神真勾人?
刘艺菲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身下的皮椅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闷响,惹得前排几位专注观影的外国观众不满地回头瞪视,眼神里明显带着被打扰的责怪。
“看什么看!”刘艺菲在心里吼了一句,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和愤怒烧得她眼眶发热。她看也不看汪言,也不管周围的目光,踩着高跟鞋就快步往出口方向冲去。
汪言暗叹一口气,赶紧起身跟上。
走出封闭燥热的放映厅,走廊里明亮的光线和带着水汽的海风瞬间涌来,吹散了压抑感,却吹不散刘艺菲心头的怒火。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到远离电影宫主入口的一处僻静走廊拐角,才猛地停住脚步,转身。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洒下斑斓的光影,在她愤怒的脸上跳跃。
汪言紧跟着在她面前停下脚步,还没开口问“哪里不舒服”,刘艺菲已经先发制人,刚才那点“病恹恹”的伪装消失得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指控。
“怎么样?装不下去了?”她抱着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刚才看得多起劲啊汪大导演?汤唯那身段,那表现,那……演技,精彩得很呐!是不是特别有深度?”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汪言:“……”
他下意识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腰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醋海生波”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火上浇油地说出那句“你吃醋了?”,否则眼前这位小祖宗绝对能在这里掀起一场堪比威尼斯海啸的风暴。
“瞎想什么呢?”汪言尝试转移她的注意力,“这片子不是你看了几眼就吵着要走的吗?怎么这会儿成了我看起劲儿了?”
“我瞎想?”刘艺菲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怼到他鼻子前,眼睛里的火星子噼啪作响,“刚才那段……那场‘关键戏’,梁朝伟演得多好啊,‘情感’多丰富啊!汤唯更是‘放得开’,演得‘忘我’!汪导您看得那叫一个专注!啧啧,艺术家的欣赏角度,就是和我们凡人不一样!”她把“情感”、“放得开”、“忘我”、“艺术家”、“欣赏”这几个词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讽刺。
她的脸蛋因为愤怒憋得通红,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一向清澈温和的双眸此刻燃烧着怒火,又蒙着一层水汽,明明是在指控他,却带着一种只在最亲近人面前才流露的委屈和执拗。
汪言心头一软,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茜茜,那都是角色……”
“别碰我!”刘艺菲反应极大地“啪”一下打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刺耳,连远处走廊尽头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角色?好一个角色!”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角色就活该脱光了给人看?给人评头论足?给人当成……当成……”她一时找不到准确的词替代那份屈辱感,“当成满足某些人眼球的‘艺术牺牲品’?!”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高:“当初!要是当初我没听你和妈妈的话,脑子一热接了这本子……那今天!坐在里面被所有人、包括你!那样‘欣赏’身体细节的人!会不会就是我?!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也看得‘津津有味’,分析得‘头头是道’!!!汪言!!!”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完这一串,她自己先愣住了。周围过于安静,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不远处的几个白人工作人员虽然听不懂中文,但那激烈的语气和肢体语言已经足够传递信息,都停下脚步,好奇又尴尬地看着他们这边。
巨大的羞耻感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刘艺菲。她只觉得脸烫得像着了火,再待下去一秒都会爆炸。“混蛋!”她狠狠地、带着哭腔骂了一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猛地一跺脚,转身就往电影宫外面冲去,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汪言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拔腿追上去。冲出电影宫大门,耀眼的阳光和外面嘈杂的人声热浪扑面而来。广场上人很多,游客、记者、影迷,到处是镜头闪烁的危险地带。他一眼看见那个纤细的身影正往旁边人少些的石阶方向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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