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死死盯着树根源的最深处。
那片翻涌如海浪的根须之上,静静浮着一口半开半合的木棺。
他指尖结茧的皮肤,正一点点往外渗着墨色纹路。
这诡异的黑纹,居然和纠缠他许久的影劫印记,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纹路彻底重合的刹那,他影根那处常年隐痛的位置,猛地炸开一片金红交织的亮光。
他没多想,抬手就往那片亮光里,揉了一把劫根脱落的金须粉末。
细碎的金火“腾”的一下,顺着密密麻麻的根须疯狂蔓延开来。
旁边一根枯叶的脉络,刚好和影劫符纹严丝合缝对上。
这片枯叶借着窜起的焰光,猛地往树根的雕刻纹路里钻。
转瞬之间,树根刻着的“根断脉连”四个字周围,被织上了一圈厚厚的黄纹。
黄纹内里,细密的金线缓缓游动。
正一点点缠上木棺锁扣里残存的红布碎屑。
那两道金线绕着旧根痕来回游走,轻柔得像两缕穿林而过的风。
“它在唤棺。”
竹安心头一沉,伸手紧紧攥住身旁念婉的小手,一步步朝着树根源中心挪去。
两人脚下倒映的影子里,原本松散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死死对准那口悬浮的木棺。
念婉纤细的指尖轻轻悬在树根雕刻上方,没敢落下。
树根边缘,原本凝固的琥珀汁液忽然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滚动。
溅起一串星星点点的银光。
那是沉淀百年的地脉气,凝结而成的晨露精华。
“这片根须海,根本就是影劫的树根源海。”
“整整百年,全都被煞心彻底浸透了。”
“现在里面的邪祟,正借着这股墨色煞气,强行开棺。”
念婉听话地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脚边一截干枯的老枝。
她系在衣角、带着线尾的那块黑金古玉,骤然一热。
紧接着猛地腾空而起,直直撞向木棺的铜制锁扣。
温润古玉撞上生锈铜扣,发出细碎又刺耳的摩擦声。
就像干净的碎玉,一点点磨着厚重的铜绿。
“它好烫。”
小丫头软糯的声音里,裹着一层淡淡的树脂青涩味。
竹安能清晰看见,念婉影根处的小小虚影,猛地朝着墨色渗出的轨迹扑了过去。
虚影尖端的金色纹路,死死缠住漫天飘散的黑丝,拼尽全力往回拖拽。
“竹安哥!”
“那些树瘤碎玉拼出来的图案,自己在转!”
“转出来的圆环,和守脉阁珍藏的《轮回脉图》转盘,一模一样!”
“圆环边缘的纹路,还在不停往黄纹里渗透!”
竹安左眼那道淡粉色的印记,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
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贴在皮肉上。
与此同时,印记里倒映出木棺深处的完整景象。
棺内平整的锦缎面上,铺满了无数残破老旧的符纸。
每一张残缺符纸上,都留着半道零碎的棺纹。
所有纹路拼凑合拢,刚好凑出“一棺藏脉,双影同眠”八个字的完整全貌。
漆黑的棺底,静静蛰伏着一道模糊黑影。
整道黑影都被层层黄纹紧紧缠绕束缚。
一半黄纹顺着空气,拼命往竹安的影根里钻。
另一半黄纹,则死死融进四处蔓延的影劫黑纹之中。
黑影的掌心,牢牢攥着一缕纤细的金线。
金线末端,系着一枚用生花金须编织而成的茧。
此刻茧身渗出大片墨色,正顺着棺盖的细微缝隙,一点点往里渗透。
一道沉闷沙哑、带着朽木腐朽感的声音,从密闭的棺内缓缓漏出。
“我在等棺开。”
“等这口棺彻底开启,整片地脉,都会跟着这座轮回转盘剧烈震颤。”
“它是在借转盘的运转轨迹,强行开棺。”
竹安不敢耽搁,直接俯身一把抱起念婉,纵身跃上树根源最边缘的白玉高台。
小巧的脉灵叼着几片新鲜的生花花瓣,绕着整片根须海不停盘旋。
小兽雪白的蹄子每落下一处,白玉台裂开的缝隙里,就会往外渗出滚烫的金汁。
滚烫浓稠的金液汩汩流淌,看起来就像大地地脉在不断淌血。
“这个轮回圈,是用你我二人的本命棺,亲手铸造而成的。”
“一旦让它沾染树根源海的煞气相融。”
“我们两人的本源光团,都会被这口木棺彻底包裹,封成死茧!”
话音未落,整片平静的树根源海骤然翻涌暴动。
层层叠叠的根须掀起滔天巨浪。
那口诡异的木棺,被浪头稳稳托起,朝着半空悬浮的本源光团缓缓飘去。
棺内无数残破符纸,纷纷脱离锦缎底面,疯狂撞向圣洁的光团。
符纸上的黄纹,和光团里的银纹狠狠相撞,炸开密密麻麻的细碎火花。
灼热的动静,就像烧红的铁器骤然遇上凉水。
竹安抬手捏起一片生花花瓣,精准贴在晃动的棺身之上。
洁白的花瓣接触棺面的瞬间,骤然燃起幽幽蓝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