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看着道宫里那株挂着几颗青涩果子的巨树，眼里的贪婪逐渐变成了警惕。
这玩意儿好是好，但烫手。
只要这秘密泄露出去半点，别说神国了，就算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也会把他抓回去，关在笼子里当种猪养，逼着他天天产果子。
“低调，必须低调。”
潘小贤打定主意。这果子以后只能给绝对信得过的人吃，而且还得是那种脑子里只有“忠诚”二字的死心眼。
像姜瑾秀那种傻女人就挺合适。
至于其他人……想都别想。
理清了体内的状况，潘小贤又开始发愁接下来的路。
这混乱星域他两眼一抹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提去什么罪恶之都了。手里的星图虽然有个大概方向，但具体的航线、补给点、危险区一概不知。
得找个地头蛇问问。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独眼龙临死前提到的一嘴。
“把他卖给城里的‘红夫人’……”
能做人口买卖，还能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站稳脚跟，这个红夫人手里肯定有货。
潘小贤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是做生意的，那就好办了。爷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天砾城中心，一座由半截战舰残骸倒插在地上的建筑格外醒目。舰身上那些原本狰狞的炮口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霓虹灯，红色的光束在昏暗的空中乱晃，把周围照得跟个屠宰场似的。
这就是“红楼”。
还没靠近，一股混合着劣质香粉、血腥味和高浓度酒精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门口并没有迎宾小姐，只有两排倒挂着的干尸，风一吹，摇摇晃晃，像是在给来客鞠躬。
“站住！”
一声暴喝打断了潘小贤的观赏兴致。
拦路的是个身高三米的小巨人，浑身肌肉像是花岗岩一样隆起，只有一只眼睛长在额头正中间，手里拎着把还在滴血的链锯斧。
“哪来的叫花子？”独眼守卫那只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潘小贤，视线在他那张涂得蜡黄且满是麻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红楼不施粥，想讨饭去城北垃圾场。”
潘小贤也没恼，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这大块头：“不做生意？”
“生意？”独眼守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链锯斧往地上一顿，震得地皮乱颤，“就你这穷酸样，把你这一百多斤肉拆散了卖，也抵不上红楼的一杯‘血玛丽’。滚！别逼老子拿你磨斧头。”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亡命徒发出一阵哄笑，眼神里满是戏谑。在这天砾城，每天都有这种不知死活的外乡人被剁碎了喂狗。
潘小贤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疏远。”
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
独眼守卫眼神一凛，手中链锯斧刚要拉响。
“啪！”
一声脆响。
一块板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在流动的石头，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独眼守卫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这三米高的小巨人抽得原地转了三圈，那颗独眼瞬间充血，鼻梁骨更是塌陷进去，整个人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掉在地上的那块“凶器”。
那石头散发出的灵气波动，纯净得让人窒息，仅仅是溢出的一丝气息，就让周围浑浊的空气变得清新无比。
“极……极品灵石？！”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叉了。
在这鸟不拉屎的混乱星域，一块下品灵石都能让人打破头，更别说这种传说中的极品灵石！这玩意儿一块就能买下半个天砾城！
潘小贤弯腰捡起灵石，吹了吹上面沾着的血迹，一脸嫌弃：“脸皮真厚，差点把我这石头磕坏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灵石，看向周围那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围观者，最后目光落在一个刚刚从门里跑出来、满脸惊慌的管事身上。
“现在，能进去了吗？”
那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长着两撇鼠须，原本是出来看场子的，此刻一见那块极品灵石，两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能！太能了！”管事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腰弯得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爷！您里边请！这看门的狗眼瞎，回头我就把他炖了给您消气！”
潘小贤随手把那块沾血的极品灵石扔给管事：“拿去，算是医药费。另外，给我找个最好的包厢，我要见红夫人。”
管事手忙脚乱地接住灵石，激动的浑身都在哆嗦。医药费？这一块灵石够买一万个守卫的命！
“爷您放心！哪怕红夫人正在洗澡，我也给您请出来！”
跟着管事一路向上，潘小贤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废土风格”。
这红楼内部结构极其混乱。低层是嘈杂的赌场和斗兽场，潘小贤路过时往里瞥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头变异的沙虫将一个人类修士撕成两半，周围的看客不仅没害怕，反而兴奋地把手里的源能石往场子里扔。
越往上走，环境越安静，但也越压抑。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透明的囚室，里面关着的不是犯人，而是各种奇异种族的奴隶。有的被切去了四肢做成观赏品，有的正在被买家挑选牙口。
潘小贤面无表情地走过，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却微微握紧。
这地方，比地狱还脏。
到了顶层，管事在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厚重金属门前停下，恭敬地敲了敲门。
“夫人，有贵客。”
“进来。”
一个慵懒、沙哑，却又带着某种钩子般磁性的女声传出。
门缓缓打开。
屋内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反而显得有些空旷。地上铺着厚厚的白兽皮地毯，正中央摆着一张由无数不知名生物白骨编织而成的软榻。
一个穿着大红开叉长裙的女人正侧卧在榻上。她手里拿着一杆细长的烟枪，红唇轻启，吐出一口淡粉色的烟雾。那烟雾聚而不散，在空中化作几个妖娆的人形，随后又缓缓消散。
红夫人。
这女人长得极美，但那种美带着毒。她的皮肤白得不正常，眼角有一颗泪痣，看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再扔进油锅里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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