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混沌之隙
星槎舟破开炽土界域的金红火流时，舱内的赤心晶突然收敛了灼热，与忆海珠的温润、本源星缕的清辉交融成一团灰白色的光晕。光晕中没有具体的影像，只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随机碰撞，时而聚成模糊的轮廓，时而散作虚无的微尘——这是前所未有的界域气息，连兼容砚中的活墨都泛起了混沌的涟漪。
“这灵力……没有属性。”韩立指尖悬在光晕上方，离阳玉与玄阴珠的阴阳之力在此刻竟完全沉寂，“像是还没分化的‘源质’，既非阴也非阳，既非实也非虚。”
历飞雨将灵识探入前方的灰白色光流，识海瞬间被无边的寂静包裹。不同于以往任何界域的能量律动，这里的“存在”没有固定形态，有时是流动的气，有时是凝固的质，有时甚至只是一道转瞬即逝的意念。他的空间回溯之力在此界域边缘不断试探，却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回响都无法激起。
“是‘鸿蒙界域’。”他收回灵识，眉心渗出细汗，“传闻中万物起源之地，时间与空间尚未分明，法则与规则还在混沌中孕育。这里没有固定的界域形态，一切都由‘念’而生——想之即有，念散即无。”
星槎舟驶入灰白光流，舟身突然失去了实体感，仿佛化作了光流的一部分。护罩上的灵纹不再闪烁，而是与周围的源质融为一体，流脉舟的绿光、寒脉佩的蓝光、赤心晶的红光都被灰白色吞噬，唯有共生灵力还在顽强地维持着两人的存在轮廓。
“小心维持心神。”历飞雨沉声提醒，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源质正在试探他们的意念，稍不留意就会被同化，“这里的‘真实’由念头构建，若心生恐惧，恐怕真会引来吞噬一切的虚无。”
韩立点头，将本源星缕缠在指尖，星缕的韧性与源质的混沌产生微妙的对抗：“就像初学画画的人面对一张白纸，落笔前的犹豫最容易被空白吞噬。我们得像丹青界域的画师那样，先在心中定下‘存在’的轮廓。”
他集中精神，在识海中勾勒出星槎舟的形态，指尖的星缕随之闪烁，舱体果然重新凝聚出清晰的轮廓。历飞雨效仿此法，以空间回溯之力锚定两人的气息，周围蠢蠢欲动的源质终于平静下来，不再试图同化他们。
不知在光流中穿梭了多久，前方突然亮起一道微光。微光起初只是一点，随即迅速膨胀，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大陆。大陆上没有山川湖海，只有起伏的混沌丘陵，丘陵间漂浮着无数透明的“念泡”，泡中封存着各种模糊的景象：有的是奔涌的河流，有的是燃烧的树木，有的是奔跑的生灵，显然是未成型的世界碎片。
“这些念泡……是未成熟的法则。”历飞雨指向一个正在消散的念泡，泡中是一片冰封的大地，“看来有人在此界域尝试构建秩序，却都失败了——念头不够坚定，构建的法则自然会崩解。”
他们驾驶星槎舟降落在一片相对稳定的混沌平原上。脚踏实地的瞬间，脚下的“土地”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两人的倒影。倒影并非他们的模样，而是两个模糊的光影，一个散发着创造的气息，一个流露着毁灭的意味，正是鸿蒙初判时最本源的两种力量。
“这界域在‘映照’我们的本质。”韩立盯着倒影，“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一体两面，就像丹青界域的笔意、炽土界域的煅烧，少了任何一面，都无法构成完整的平衡。”
话音刚落，平原尽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轰鸣声中，一座由混沌之气凝成的巨塔缓缓升起，塔身上缠绕着无数念泡，每个念泡都在重复着崩塌与重生的过程，显然是界域的核心——“一念塔”。
塔下站着一个奇特的生灵。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流动的光，时而凝成坚实的影，周身环绕着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看到历飞雨与韩立，它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音节在空气中化作文字：“外来者，你们是第739批尝试构建秩序的存在，也是第一批发觉‘平衡’的生灵。”
“阁下是？”历飞雨拱手行礼，能在鸿蒙界域维持存在，对方的实力显然深不可测。
奇特生灵的形态稳定成人类的轮廓，只是面容依旧模糊：“我是‘鸿蒙之灵’，此界域的意识集合体。无数年来，有无数存在试图在此创造完美的秩序，却都因执着于单一法则而失败——有人只重创造，让世界臃肿不堪；有人只重毁灭，让一切归于虚无；直到你们到来，我才看到第三种可能。”
它指向一念塔：“塔中封存着‘本源之念’，是构建此界域的核心。但这念头上缠绕着太多相互冲突的法则碎片，让它无法稳定下来。若你们能解开这些冲突，或许能让鸿蒙界域真正成型，不再只是混沌的容器。”
二、法则之争
一念塔比远观时更加宏伟。塔身由最精纯的混沌之气构成，每一层都对应着一种本源力量：创造、毁灭、生命、死亡、时间、空间……无数念泡在塔壁间流转，泡中是各种文明兴衰的片段，显然是其他界域在鸿蒙中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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