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家的别墅内。
偌大的客厅里,精致的欧式家具规整摆放,却没半分烟火气息。
沙发旁立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柔柔晕开,照在空旷的房间里,愈发显得单薄,连带着地板、沙发的轮廓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暗沉。
上官俊与女儿上官锦面对面坐在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父女俩就这样沉默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空气仿佛被凝固住一般,压抑又滞涩的氛围裹着周身,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浅,生怕打破这份让人心头发闷的安静。
“你妈妈怎么样了?”
沉默良久,上官俊这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还略带着难以掩饰的生硬。
原本紧蹙着的眉峰,也缓缓舒展了些许,像是卸下了一丝纠结。
可眼底深处那层化不开的沉色,却半分都没有散去,反倒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藏着他不愿触碰、也不愿提及的过往情绪。
那是他必须维持的漠视,是打心底里不想再和高云凤有任何牵扯的本能反应,没有丝毫伪装,全是发自内心的疏离。
之所以终究还是问出这句话,不过是因为高云凤是上官锦的亲生母亲,这份血脉相连的身份,让他无从回避,也无法彻底躲开,不得不问出来罢了。
除此之外,他和高云凤之间,早已斩断了所有关联,更谈不上什么在乎不在乎,关心或是不关心。
他们之间,除了“锦锦母亲”这唯一的身份纽带,再无任何瓜葛,他问得机械又淡漠,仿佛口中提及的那个人,是与自己八竿子都打不着的陌生人,毫无半点干系。
父亲这般冷漠至极的态度,落在上官锦眼里,让她心头不由微微一怔,满是意外,可话到嘴边,她却又无话可说,也压根没办法多说什么。
父母之间多年的恩怨纠葛,她虽不是全程亲历者,可这段时间以来,接连不断发生的变故,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既能感同身受,也能试着去理解双方的处境。
但她始终不愿做任何偏向性的评判,只因为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母亲,都是这世上她最亲近的人,她没法站在任何一方指责另一方。
固然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闹剧走到如今,过错更大的人毫无疑问是母亲高云凤,可事到如今,母亲也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身陷牢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等到出来的那天,也已经是70多岁的年纪了。
“在监管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医生说要一个星期,但考虑到之后还要入监,出于健康问题考量,可能要住满十天,等各项检查都确定无碍,身体彻底稳住不再反复,才能办理出院。”
上官锦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双手交叠着稳稳放在膝盖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转述着母亲的近况。
“知道了。”
上官俊淡淡应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无波,情绪上也没有丝毫多余的波动。
等上官锦起身,默默转身离开客厅,回了自己的房间后,他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头微微放松了些许,但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看不出欢喜,也看不出忧愁。
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的地步,高云凤也已然身陷囹圄,过往的恩怨对错再去计较,好像也没了任何意义。
他现在心里唯一牵挂、唯一担心的,只有年幼的儿子上官昀的病情,还有孩子后续的康复调养事宜,这是他当下最放在心上的事。
至于高云凤,他早已不想再多过问,等到将来她刑满走出监狱,他相信女儿锦锦和易南希会好好照顾她,云栖苑那个大平层,足够她往后安稳度日,平安度过余生。
想到这里时,上官俊的脑海里,竟毫无预兆地突然浮现出前妻冯雅若的身影。
自从和高云凤结婚之后,他一直自诩过上了理想中的生活,虽然心里偶尔也曾闪过对冯雅若的愧疚,可很快就被高云凤表现出来的温言暖捂压下。
他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新的生活上,一心经营着他和高云凤的日子,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当下的生活圆满又舒心,十分满足。
可自从知晓高云凤背着自己做下的那些不堪之事后,那些自欺欺人的圆满瞬间破碎,他才突然变得惭愧不安起来,心底深深陷入对前妻冯雅若的亏欠之中。
尤其是家里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的糟心事,让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报应,是上天对他从前犯下错事、辜负他人的惩罚,躲不开,也逃不掉。
他正沉浸在这些翻涌不休、剪不断理还乱的旧事中,管家于伯轻手轻脚地推开客厅的门,他的脚步放得极慢极轻,像是生怕惊扰了上官俊,走到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停下来。
“先生,易总来了,在门外等着,要不要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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