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上官俊紧绷的身体与精神,瞬间松散在客厅的那张丝绒沙发里。
连续十几天处于焦灼与忐忑之中,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直到手术室门打开、Dr. Evans缓缓卸下口罩的那一瞬间,才终于彻底落定。
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他也顾不上平日的端持与沉稳,轻轻调整了姿势,寻了一个最放松、最舒服的姿态靠坐下去。
不过短短几分钟,浓重的困意便席卷了他,竟就这样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傍晚的微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洒落,静静铺在他的脸上。
平日里总是威严沉稳的眉宇此刻彻底舒展,前额早已悄悄爬上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唇上与下巴两侧覆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胡茬,藏不住这半个月来的操劳与心力交瘁。
于伯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望见这一幕,眼底不由得泛起浓浓的心疼。
他定定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动作轻缓地拿起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上官俊身上。
卧室里那张两米二的大床柔软宽敞,本是最适合休憩的地方,可于伯实在不忍心叫醒他。
这半个月以来,上官俊不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早已撑到了临界点,如今重担卸下,哪怕只是一方沙发,也足以让他陷入安稳的沉睡。
上官锦轻步走进客厅时,脚步猛地一顿,望着沙发上熟睡的父亲,鼻尖微微一酸,原本轻快的步子也下意识放得更轻。
“厨房里有刚煮好的红豆粥,你先去喝点。”
于伯压低声音,轻轻朝她招呼,同时连连摆手,示意她千万不要惊扰到父亲。
上官锦轻轻点了点头,跟着于伯缓缓退出客厅,一路轻手轻脚走进厨房。
刚一踏入,空气中便弥漫开红豆粥绵密香甜的暖意,混着淡淡的米香,瞬间抚平了心底最后一丝紧绷。
她心情轻快,快步走到灶台边,伸手便要去掀锅盖。
“你慢点。”
于伯连忙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上官锦拿起锅盖往旁边放置时,还是不小心轻轻磕在了灶台边缘。
于伯立刻走上前,话语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与宠溺:“总是冒冒失失的,将来到了云家可怎么办?”
大概是因为手术顺利的消息太过振奋人心,此刻不止上官锦浑身轻快,连于伯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日里松弛温和了许多,少了几分严谨,多了几分家常的暖意。
“云哲才不会说我。”
上官锦歪头调侃道,唇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浅浅的、甜软的笑意。
她盛起一碗温热的红豆粥,随手盖上锅盖。于伯早已从一旁取来干净的汤匙,稳稳递到她手中。
“就是云少爷把你惯的。”
于伯笑着摇头,一边说一边轻轻拉开餐桌旁的椅子,让她坐下歇息。
随即又转身从冷藏柜里端出一碟清爽的海带丝拌黄豆,“中午刚调好的,解腻又开胃,你尝尝。”
上官锦轻声道谢,小口喝了几口香甜软糯的红豆粥,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进心底。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认真问道:“有哥哥的吗?我一会儿往医院带些过去,刚才回来时知意姐还留在那里照看,我想顺便给他们也送点吃的。”
“放心吧,煮得足够多,人人都有。
你于伯我也是做了二十多年的管家了,考虑得周全得很。
不仅有粥,还有火腿玉米小笼包,你一并都拿上。”
他说着,笑着从餐边柜里拿出一只精致的双层食盒,“我现在就装好,等你吃完,直接带去医院就行。”
上官瑾拿着装满粥点的食盒从厨房走出来时,客厅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一抹浅淡暮色。
她轻轻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父亲,他是真的累到了极致,依旧睡得沉熟安稳,偶尔还泄出几声轻浅而均匀的鼾声,那是连日紧绷后终于放松下来的模样。
她放轻脚步,一步步缓缓走向客厅通往庭院的门,指尖轻轻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缓缓向下一压,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房门。
穿过庭院,踩着铺满青石的小径走出屋外时,夕阳正沉沉坠向远处的楼宇,将整片天际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红,霞光漫洒,给整座庭院与门前的街道都铺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韵。
空气里还残留着傍晚的温热,微风徐面。
所有的煎熬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落日虽沉,霞光却盛;黑夜将至,可明日的朝阳必定会如约而至。
她提着食盒,缓步走向停在庭院旁的车,轻轻打开车门,将温热的食盒稳稳放在副驾。
随后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车子缓缓启动,朝着霞光漫天的方向,平稳驶向医院。
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以后的日子必然皆是一片坦途,上官锦相信,哥哥一定会如从前般健康,他们上官家的事业也势必会如从前般鼎盛。
可上官锦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满怀期望驱车前往第一医院的途中,位于城市的另一方——京市监狱内,高云凤因突发胃出血,并伴随低血糖,正被狱警紧急送往京市公安监管医院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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