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纽约曼哈顿中城,宋氏天盛财团顶层办公室里,两鬓偶有花白的宋启铭正端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椅上。
落地玻璃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金色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倾泻而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温柔地洒在他沉稳的肩头。
已是七十岁的年纪,本该是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时光,可他依旧坐镇在这权力与资本交织的中心,日日处理繁杂事务,运筹帷幄之中,其中的责任与牵挂,唯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林知意轻轻推门而入,目光一触及到坐在前方的外公,鼻尖骤然一酸,眼眶也瞬间热了起来。
她满心都是疼惜,却还是不得不麻烦于他。
外公耗费了整整四十年的光阴,执着地寻找着失散的女儿,大半生都在漫长的等待与无望的寻觅中煎熬,从未真正卸下过重担,也从未好好享受过片刻安稳的天伦之乐。
即便如今终于与她相认,血脉归宗,可他这一生错失的时光、亏欠的陪伴,终究是再也补不回来了。
为了替上官昀求得一线生机,联系上医学界赫赫有名的Dr.Evans,并恳请对方回京市诊治,林知意毫不犹豫地推掉了手头所有工作。
宋启铭前脚刚离开京市抵达纽约,她后脚便紧随而至,满心焦灼与不安,只想离希望更近一点。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入天盛财团位于纽约的总部大楼,十七层的建筑气派非凡,处处透着顶尖财团的低调与奢华,可她根本没有半分心思驻足欣赏,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上官昀的病情,其余一切都无暇顾及。
可即便如此,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她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森严的规格与无形的气场,天盛财团在纽约的地位与影响力,从来都不是冰冷的盈利数字可以概括的。
“外公。”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宋启铭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意外,语气平和地问道:“你怎么也来了?公司的事安排好了?”
“我不怎么放心。”
林知意直言不讳,心底的不安与焦灼毫无保留地展露在长辈面前。
宋启铭自然知晓她牵挂的是什么,目光在她身上轻轻停留,眼底盛满了独属于长辈的温柔与疼惜,那是跨越时光的偏爱,也是对逝去女儿最深的弥补。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笃定:“我已经联系了纽约市主抓经济与医疗的Maria Torres?Springer的幕僚长Camille Joseph Varlack,现在正在等他的电话。”
紧接着,他语气平缓地为林知意梳理着其中的人脉脉络:“玛丽亚与Dr.Evans,早年曾一同就读于哈佛大学,是同校出身的旧识,两人在各自的领域都颇有建树,交情也十分深厚。”
他指尖轻轻抵在光滑的桌面,语气淡得几乎没有波澜,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早些年纽约城市整改与重点产业落地,天盛曾深度参与注资,助力城市经济建设,我与玛丽亚也因此有过几面之缘。
至于她的幕僚长Camille Joseph Varlack,我与他自是私底下往来多年,志趣相投,也算是相交甚笃的好朋友。”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便轻轻响起,铃声不大,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宋启铭从容接起,只寥寥数语交谈,便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他抬眼看向林知意,神情依旧淡然无波,只轻轻吐出一句:“是Camille的电话。明天上午九点,玛丽亚会在她的私人住宅,亲自接见我。”
听到这句话,林知意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轻轻松了一截。
从宋启铭接起电话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一瞬不瞬地锁在外公握着手机的手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仿佛稍有移开眼神,这好不容易等来的希望,便会如同泡沫一般凭空消散。
她此刻什么都不愿去想,不去计较背后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去考量其中的艰难险阻,只要能替上官昀争来这一线生机,无论要付出多少,无论要面对什么,她都甘之如饴,觉得一切都值得。
宋启铭太懂她这份执着又纯粹的心思。
只要眼前的孩子能够心安,能够拥有往后的安稳与幸福,他这个做外公的,便会倾尽所有,为她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
他静静望着林知意,窗外夕阳渐渐沉落,暖柔的余晖温柔地洒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有那么一刹那,他的视线骤然恍惚,眼前的面容与记忆深处的身影缓缓重叠。
那是多年前在老宅客厅里跑跳笑闹的女儿,眉眼弯弯,眼眸清澈明亮,而眼前人的纤长睫毛与灵动双眼,几乎与记忆里的模样完全重合,像是一场跨越时光的温柔复刻。
他比谁都清楚,明天那场看似简单的私人会面,背后意味着何等分量的资金注入与资源投入。
这世上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情面,更没有毫无代价的相助,所有的便利背后,都藏着相应的付出。可他不愿将这些现实的盘算与沉重的考量摊开在孙女面前,他知道,以她的通透与聪慧,即便自己不说,也早已心中了然。
他只是不想,让这些沉甸甸的现实,压弯她的眉眼,为她平添半分愧疚与负担。
有些事,不必言说,不必点明。
他什么都不必讲,什么都无需解释。
他只想让她高兴,只想护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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