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两家人真的进入了争分夺秒的筹备阶段。
不过,按桑柠设想的那样,流程精简了许多。没有繁琐的接亲环节,没有堵门游戏,更没有需要强颜欢笑应付的陌生宾客。
霜降这天,傍晚的天气格外好。
天空是澄澈的淡蓝色,像一匹洗了很多遍的丝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最后一抹夕阳给云彩镶上了金边,风里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混合着池家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最后一波花期的尾香。
池家老宅的院子里,早就布置妥当。
红毯从回廊深处一直铺到院中央那棵老银杏树下,两侧是暖黄色的串灯和红色的纱幔,攀附在回廊的立柱和树梢之间。灯光在暮色里星星点点地亮起来,像提前落入人间的星辰,也像桑柠漫画里画过无数次的那种——洒满光的院子。
几张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米色的桌布,摆着精致的糕点、时令水果和冒着细密气泡的香槟。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花香,池也选的背景音乐轻轻流淌——是一首他们在恋综那会儿他弹过的曲子,旋律舒缓温柔。
来的宾客真的不多,但每一张面孔都带着笑意。
两家的亲戚长辈坐在最前排,周雅穿着一件鸦青色的旗袍,眼眶从布置完成那一刻就开始泛红。林婉穿了件米色的改良中式套装,手里攥着一块手帕,视线一直追着里屋的方向看。池振国难得没穿西装,一件深色中山装,端坐得笔直,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又叩。桑明远坐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池也T.O.P战队的队员们聚在右侧那张长桌旁,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韩风带着妻子和女儿韩宝儿来了,小丫头穿着一条粉嫩嫩的蓬蓬裙,在红毯上跑来跑去。赵阳、周子谦、唐小飞、林毅、程昱一个不少,五个大男孩都换了正装,但气质嘛……依旧是那个气质。
唐小飞扯着领带,像被掐住了脖子:“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系啊,韩妈你帮我看看?”
程昱头也不抬,“你个傻子。”
周子谦安静地坐在最边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视线落在院子里暖黄色的灯串上。
林毅则一动不动地盯着院墙根底下蹲着的一只橘猫看,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还有恋综的那几位老朋友——俞欣瑶挽着沈之航的手臂,眼角带笑;阮之晴穿着一条利落的深色长裙,站在一旁安静而清冷;江逾白凑在阮之晴身边说着什么,被她不动声色地往外推了半步;苏伽举着手机全方位无死角地拍,嘴里念叨着“素材素材,这都是素材”。
沐川站在人群最外围,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一脸“看,都是老子的功劳”的得意表情。
洛云初也来了,穿着一条温柔的藕粉色连衣裙,站在桑屿旁边帮忙递镜头盖。
没有司仪,没有长长的流程。
里屋的门被推开的瞬间,院子里所有的声音像被按了静音键。
桑柠穿着那件“流云”婚纱走出来。
月白色的丝绸在暮光里泛着温润的微光,一字肩的设计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纤长的脖颈,裙摆长长地拖在红毯上,每一步都带起细碎的银线折光。袖口和领口暗绣的山茶花在光影流转间若隐若现,低调而极致。
她的长发被挽成松散的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发间点缀着一枚小小的珍珠发饰,整个人清透得像深秋傍晚最后一缕落进院子里的光。
桑明远站起来,眼眶倏地红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回去,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地吸了口气,向女儿伸出了手臂。
桑柠挽着父亲的手臂,沿着红毯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心跳很快,手心有一点湿,目光越过灯光和人群,直直地看向回廊下站着的那个人。
池也穿着那身定制的墨色中山装,立领、收腰、暗扣,线条干净利落,将他本就出众的身形衬得挺拔清隽。
斜纹缎面的面料在光线下呈现出低调的质感,左心口位置,一朵用同色系暗线绣出的山茶花安静地伏在那里,和她身上的那朵遥遥呼应。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落满金光的银杏树,看着桑柠一步步走近。
然后——池也的眼神变了。
那双总是带着散漫笑意的桃花眼,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像深湖骤然无风。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发顶慢慢滑到裙摆,又回到她的脸上,喉结微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没有俏皮话,没有调侃,没有任何属于“池也式”的玩笑。
他只是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紧,像是要把这一刻的画面刻进骨头里。
桑明远走到池也面前,将女儿的手递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的手,稳了大半辈子,在这一刻微微发颤。
“交给你了。”桑明远说,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声音却有些哑。
池也接过桑柠的手,握住,然后对着岳父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郑重:“爸,您放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