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往后退了退。
明宇则守在收银大厅,小手背在身后,眼神像小狼崽似的警惕地扫过四周,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看到有个醉醺醺的汉子想往前挤,他立刻小大人似的走过去,仰着小脸说:“伯伯,里面有点危险呢,您先到那边的梧桐树下歇歇脚好不好?等会儿我请您吃刚烤好的饼干。”
他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那汉子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了梧桐树。
另一边,明悦和明萱已经像两只轻盈的小鹿,快步钻进了她们那间摆满瓶瓶罐罐的专属小药房。
药房里弥漫着各种草药的清香,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贴着标签的罐子。
明悦踮脚从最高的架子上取下贴着“静心草”标签的陶罐,罐子上的标签有些陈旧。
她一边用小银勺舀出叶片,一边对正搬着研钵的明萱说:“魔力失控最是伤根基,就像堤坝被冲垮,得赶紧配点凝神固本的药剂堵一堵。”
她的语气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专业。明萱点点头,嫩白的小手握着杵子,一下下研磨着草药,动作认真而专注,药香渐渐弥漫开来,越来越浓郁。
“我记得上次爸爸调‘静心露’时,加了三滴月光花汁,效果特别好,我们就按那个方子来?”
她仰着小脸问明悦,眼神里满是信赖。
“嗯,就用那个,”明悦应着,往坩埚里倒泉水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担心那位魔法师撑不住,但很快被坚定取代,“那位先生看着快撑不住了,我们得快点。”
没过多久,明悦和明萱端着个莹白的玉瓶走下来,瓶里的淡蓝色药剂像盛着一汪融化的星空,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美丽极了。
明楼接过瓶子,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递给魔法师,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先喝下这个,能帮你压一压心头的躁火,再对着秘籍试试引导,别怕,有我们在。”
魔法师接过瓶子时,指尖触到微凉的玉质,心里那团乱麻似的慌意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看了眼明楼沉稳的侧脸,又望了望汪曼春温和的目光,小明明宇在门口有条不紊地疏导人群,明悦明萱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块没来得及放下的擦药杵,明家六人忙而不乱,像一张稳稳撑开的网,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他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直窜丹田,原本像野马般乱窜的魔力似乎真的温顺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那本带着墨香的秘籍,在明楼时不时“凝神,意守丹田”“顺着经脉往指尖引,慢些”的指点声中,指尖的幽蓝晶石渐渐亮起稳定的光。
周围的空气不再震颤,茶杯也停止了碰撞,诸天阁里又慢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虚惊。
午后的阳光像被筛子滤过一般,透过雕花木窗的棂格,在打磨得锃亮的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菱形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悠,如同跳动的碎金。
诸天阁里弥漫着淡淡的木料香——那是新裁的胡桃木与陈年松木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角落里药架飘来的草药香,有薄荷的清冽,也有甘草的微甜,两种气息缠缠绕绕,在空气中酿出一种安稳的暖意。
某天“叮铃——”门口的铜铃被推门的风带得轻响一声,清脆得像冰珠落地。
一位弓箭手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肩膀微微内扣着,仿佛扛着千斤重担。
他肩上斜挎着一把长弓,弓身是上好的紫杉木,被摩挲得光滑油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可那原本该如绷紧的琴弦般充满力量的弓弦。
此刻却像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蛇,松垮垮地垂在两侧,中间一道清晰的断裂痕迹格外刺眼,断口处的丝线还倔强地翘着几根。
他眉头拧成个结实的疙瘩,像是要把所有烦心事都锁在里面,嘴角使劲往下撇着,连带着脸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肩膀更是垮得厉害,仿佛随时会栽倒在地。
一进门,他就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又长又闷,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满是化不开的沮丧:“唉,这可怎么好?
特意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北边的森林碰碰运气,据说那里有罕见的白尾鹿,谁知刚走到村口,‘嘣’的一声,弓弦就断了,附近的铁匠铺只会打铁钉造犁耙,哪会做这精细的弓弦……”
他说着,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
明楼正坐在柜台旁的梨花木小凳上,手里捏着一支银质的小镊子,镊子尖夹着一小块麂皮,正低头细细擦拭镊子上的纹路。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闻言,他缓缓抬眼望去,目光先是落在弓箭手耷拉的肩膀上,随即移到那断裂的弓弦上,嘴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眼底像盛着揉碎的阳光:“别着急,小事一桩。你先在那边的藤椅上歇歇脚,我让曼春给你泡杯薄荷茶,解解乏,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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