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丞相号令!”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烛火为之摇曳。
朝会散去,已是午后。简宇回到丞相府后宅,褪去朝服,换上一身月白色常服。他坐在书房中,提笔批阅最后几份出征前必须处理的公文,心思却已飞向了明日。
房门被轻轻推开。简雪端着一碗莲子羹,悄然走入。她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淡青色襦裙,外罩鹅黄半臂,发髻简单挽起,斜插一支白玉簪,显得清丽脱俗。只是眼圈微红,显是哭过。
“兄长。”她将莲子羹放在案几上,声音轻柔,“先歇息片刻吧。”
简宇放下笔,抬头看向妹妹。十年了,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怯生生叫“兄长”的小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更在朝堂上独当一面,官居大司马。可在他眼中,她永远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妹。
“雪儿,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简雪在他对面坐下,却没有动那碗莲子羹,只是静静地看着兄长。烛光下,简宇的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常年操劳的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深邃如渊。
“明日便要出征了?”她轻声问,明知故问。
“嗯。”简宇点头,舀了一勺莲子羹,清香微甜,正是他喜欢的口味,“袁术趁我军北伐方归,以为可乘虚而入。此战不得不打。”
“我明白。”简雪低下头,摆弄着衣袖,“只是……淮南水网纵横,袁术兵多粮足,麾下纪灵、张勋、桥蕤等将皆非庸才。兄长此去,千万小心。”
简宇放下碗勺,看着妹妹低垂的眉眼,心中涌起一阵怜惜。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傻丫头,为兄统兵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放心,我自有计较。”
“可是……”简雪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闪烁,“每次兄长出征,我都担惊受怕。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
“没有若是。”简宇打断她,语气坚定,“为兄答应你,必会平安归来。”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柔和下来:“倒是你,在长安要多加小心。朝中虽经清洗,然暗流仍在。刘协虽安分,其心难测。徐荣留守长安,掌五万兵马,张绣、张济、樊稠等人亦率军驻守于周围,你皆可倚重。若有难决之事,可问文和,或飞马报我。”
“嗯。”简雪应了声,从袖中取出一枚锦囊,递给简宇,“这是我昨日去大慈恩寺求的平安符,兄长带在身上。”
简宇接过锦囊,入手温润,绣着祥云纹样,针脚细密。他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贴身口袋:“我会随身带着。”
“还有,”简雪又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托太医令配的金疮药,疗效极好。兄长带上,以防万一。”
“好。”简宇一一收下。
兄妹二人一时无言。窗外,夕阳西斜,将书房染成一片金黄。远处隐约传来将士整备军械的声响,战马的嘶鸣,还有军官的呼喝。出征前的紧张气氛,已弥漫了整个长安城。
“兄长,”简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记得你答应过我,待天下一统,便带我游遍名山大川,再不分离。”
“我记得。”简宇握住妹妹的手,郑重道,“一言为定。”
简雪的眼泪终于滑落,她连忙抬手拭去,强笑道:“那我便在长安,等兄长凯旋。”
“好。”
夜幕降临,书房内烛火摇曳。简雪又坐了片刻,方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她回头,深深看了兄长一眼,似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兄长,保重。”
“你也是。”
房门轻轻合上。简宇独坐书房,望着跳动的烛火,久久不语。许久,他长叹一声,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座他经营多年的都城,如今已是天下中枢。明日,他就要离开这里,率领大军东征,去平定那盘踞淮南的袁术。
“袁公路……”简宇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冷芒,“你既敢来犯,便莫怪我不留情面了。”
翌日清晨,长安城西郊校场。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偌大的校场上,十万大军阵列整齐,鸦雀无声。骑兵、步兵、弓弩手、辎重兵,各依方阵列队,甲胄鲜明,兵刃森然。晨风中,无数旌旗猎猎作响,上有“汉”、“简”等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点将台上,简宇一身银甲,外罩玄色绣金战袍,腰佩长剑,立于高台中央。阳光洒在他身上,为那挺拔的身姿镀上一层金边,更显英武不凡。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十万雄师,心中涌起澎湃豪情。
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士兵。有随他讨董卓、平定关中的旧部,有收编的西凉铁骑,有投降的河北精锐,还有新募的关中子弟。如今,他们将追随自己,东征淮南,去讨伐那个盘踞东南的暴虐诸侯。
“将士们!”
简宇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整个校场,在旷野中回荡。十万将士齐刷刷抬头,目光聚焦于点将台上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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