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主殿外的广场上,风卷着几片新落的银杏叶轻晃,旋即又被一缕微风拂散。往日里总裹着几分肃穆的宗门,今日却破例漫出热闹气——副宗主殷猎带着半数长老与精锐弟子远赴中域开拓分宗,宗门人手骤然显得单薄,太上长老姜明镜便索性亲自坐阵,要为青云宗招些新鲜血液,添几分久违的朝气。
姜明镜身着一袭素白道袍,衣摆随微风轻漾,眉目清俊得近乎出尘,气质淡然如月下寒泉。他就那样随意坐在广场中央的石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枚温润玉珏,目光扫过台下排队报名的少年少女,神色里没有半分波澜。前来应招的人不算少,有的攥紧衣角紧张拘谨,有的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却没一个能让他的目光多停留半分,直到一道格外耀眼的身影撞入眼帘,才稍稍打破了这份沉寂。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身着洗得发白、边角微微磨损的粗布短打,眉眼弯弯,笑容爽朗得像山间的暖阳,浑身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澄澈劲儿。站在一群面带拘谨、刻意收敛锋芒的少年里,他那份不掺丝毫伪装的鲜活,格外扎眼。姜明镜指尖的动作微顿,正想开口询问他的灵根资质——这是招新最基础的考量,也是他对这个少年唯一的好奇,没曾想话音还没来得及溢出喉咙,那小伙“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双膝着地,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石板上,额头瞬间磕出了淡淡的红印,嘴里还不停嚷嚷着,语气里满是急切。
“仙长!求您救救我!”少年的额头一下接一下地撞在地上,声响清脆,在不算嘈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求您把我体内那个煞笔系统拿走吧!我实在是受够了!只要您能拿走它,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姜明镜指尖拨弄玉珏的动作彻底停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修仙界百年招新,见过求入门的、求赐宝的,却从未见过求人拿走“东西”的,还是这般急切模样。但这份诧异也只是转瞬即逝,他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淡然,抬了抬下巴,声音清浅如玉石相击,只吐出一个字:“行。”
就这一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瞬间炸醒了陷入绝望的少年。他猛地停下磕头的动作,眼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连忙抬头,脸上还沾着青石板上的灰尘,鼻尖也微微泛红,却难掩眼底的狂喜,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仙长,您……您真的能拿走它?!”那模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过,”姜明镜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少年满是灰尘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他虽淡然,却绝非鲁莽之人,未知的“系统”来历不明,不得不谨慎,“我得先搜下你的魂,确认这系统的底细,也确认你没有恶意,免得给青云宗招来了祸患。”
少年想都没想,脑袋点得像捣蒜,还用力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搜!仙长您随便搜!别说搜魂,就算是挫骨扬灰,只要能拿走那个煞笔系统,我都认!”他脸上的急切绝非作假,眼底的煎熬更是藏不住,仿佛那系统是什么洪水猛兽,多待在体内一秒,都是无尽的折磨。姜明镜看在眼里,心中的好奇又多了几分——到底是什么样的系统,能把一个少年逼到这般境地?
姜明镜不再多言,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灵力,莹白如玉,带着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点在少年的眉心。灵力缓缓渗入,没有丝毫冒犯,少年也未曾有半分抗拒,任由那缕灵力游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下一秒,少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姜明镜的识海,一段荒诞又尴尬,甚至带着几分悲凉的过往,清晰地在他眼前铺展开来——他终于知道了这个少年的来历,也知道了那所谓“系统”的真面目。
少年名叫陈长生,并非这一世的本土之人,而是来自一个陌生的、没有灵力的世界,是个意外穿越到修仙界的“外来者”。而更让姜明镜意外的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是几百万年后,青云宗赫赫有名的太上长老,是撑起整个青云宗的顶梁柱。
他刚穿越到这修仙界时,开局就自带一个“多子多孙”系统。彼时的陈长生,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像那些传闻中的种田文主角一样,靠着系统的血脉反哺,儿孙满堂,一路顺风顺水,最终突破桎梏,成为万古巨头,俯瞰整个修仙界。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系统竟是个抽风的玩意儿,非但没能给他带来好运,反而成了他几百年的噩梦——他辛辛苦苦生下的九个儿子,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全都是满级“魔丸”转世,一个个乖张叛逆,性情暴戾,堪称修仙界的“混世魔王”,把他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
这九个魔丸儿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老大天生反骨,自小就不把陈长生这个老爹放在眼里,最大的乐趣就是跟陈长生对着干,甚至以拆老爹的骨头为乐,每次父子见面,都要把陈长生折腾得鼻青脸肿,灵力紊乱;老二精通爆破之术,痴迷于各种雷火丹药,整日里研究如何制造更强的爆炸,有一次一时兴起,竟然把青云宗老祖宗遗留下来的闭关密室,炸成了露天KTV,还拉着一众师兄弟在废墟上高歌,气得陈长生差点走火入魔,硬生生压下了体内翻腾的灵力才没酿成大祸;剩下的几个更是各有千秋,没一个让他省心。
老三喜好恶作剧,心思歹毒又跳脱,最擅长趁陈长生不备,给他脸上画王八,哪怕后来陈长生已是渡劫期大能,修为深不可测,也没能躲过他的捉弄,常常顶着一张画满王八的脸主持宗门大典,成为修仙界的笑谈;老四则口味奇特,偏偏喜欢在陈长生的本命法宝里养臭水,把一件上古灵宝,弄得臭气熏天,陈长生每次动用法宝,都要被熏得头晕目眩,灵力运转不畅;还有老五、老六、老七、老八、老九,要么偷偷偷他的高阶丹药喂妖兽,把他积攒百年的底蕴挥霍一空;要么把他的本命道袍剪成碎布,让他在宗门弟子面前颜面尽失;要么联合起来骗他的修为,害得他好几次修为倒退,险些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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